|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江山如畫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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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嬌美的紅衣勁裝,在風中,竟有一種從所未有的嬌弱;蕭秋水心頭一震,也不知怎的,心裡明知她是權力幫的人,卻不希望她死,不希望她被殺死。 邵流淚踉蹌了幾步,目中流淚。 邵流淚流淚就要殺人。 蕭秋水攔住,「呼」地劈了一掌。 邵流淚悶哼一聲,揚手擋過一掌,臉色死灰,臉容猙獰,一出手,就抓住了蕭秋水。 就在這時,突又兩道金光一閃。 兩把金鉤,已插入邵流淚小腹之中。 邵流淚大吼一聲,淚濺湧出,一揮手,把蕭秋水擊飛出去。 宋明珠是趁蕭秋水攔住邵流淚一瞬間施暗狙的。 她前後共被邵流淚擊中四掌,奇經百脈皆欲斷裂,已失去了戰鬥能力。 她知道再不把握時機,一舉擊殺邵流淚,她已無能力再作抗拒,連蕭秋水都未必敵得過,更何況邵流淚! 所以她發出了雙鉤。 邵流淚中鉤,居然未死。 蕭秋水一旦被震了出去,她便等於跟邵流淚面對而立。 她想避退,但覺一陣昏眩,邵流淚已出掌。 六道重創下的邵流淚,掌力依然巨強! 宋明珠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飛了出去。 一下子她沒有依憑,沒了力氣,如同凡家女子一樣,當她落跌時,落在一個男子的身上,那就是蕭秋水。 蕭秋水接下了宋明珠,這時陽光很亮,山上很涼,枯枝、樹叢在不遠方,蕭秋水看到這張白得玉生生的臉,黑而秀的眉毛,溢血而怯弱的唇,那亮紅的衣飾如血,蕭秋水知道自己一定得要救她,她只是個弱質女子。 可是他一抬頭,陽光頓暗,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渾身浴血、巍巍顫顫,恐怖猙獰的邵流淚。 邵流淚忽然笑起來,鋪天蓋地的,嘿嘿怪笑起來。 蕭秋水道:「你笑什麼?」 邵流淚血流不停,淚流不止:「我笑你。」 蕭秋水道:「我有什麼好笑?」 邵流淚怪有趣地望著蕭秋水,「你知道你抱著的人是誰?」 蕭秋水道:「紅鳳凰。」 邵流淚怪有趣地望著蕭秋水:「你知道她的姘夫是誰?」 蕭秋水道:「柳隨風?」 邵流淚一面笑,一面流血,一面流淚:「你知道柳五是誰?!他是當今之世,最可怕也最殘毒的一個人!要是你玷污了他的情婦,那就有好戲可瞧了,你一生有得受了──」 蕭秋水怒道:「胡說!」 邵流淚像笑得喘不過氣來:「不是胡說,而是真的!」人隨聲至,一掌拍向蕭秋水。 蕭秋水急忙放下宋明珠,閃躲已遲,只好硬接一掌。 邵流淚雖身負重傷,但內力依然十分強大,一擊之下,蕭秋水連退出七八步,身子晃搖不停,邵流淚閃電般欺身而上,封住了他的穴道。 蕭秋水倒下,就倒在昏迷的宋明珠之身邊。 蕭秋水啞穴未閉,怒叱:「你──」 邵流淚哈哈大笑,笑聲突然停頓,口裡咯出一口鮮血。 蕭秋水怒道:「你快要死了,還不自重──!」 邵流淚又流淚了:「自重?我本己身罹重傷,又經此創,沒有無極先丹那一股元氣,我早就死了。」 蕭秋水急道:「那你可以把其他五顆先丹都吃了下去,求個保命呀。」 邵流淚笑道:「我吞服陽極先丹已久,首先得要有至陰的草蟲才能剋住,壓制後才可服其他丹藥,否則極陰盛陽,必死無疑。」 又歪著頭看蕭秋水,邪笑道:「你倒是好心,我就讓你享享福吧。哈哈哈──」 蕭秋水心知不妙,道:「你要作甚?!」 邵流淚有趣地看著蕭秋水道:「這女娃兒好標緻,又傷我這麼重,我要毀掉她,讓她在柳五面前,做不成人。──我傷在下腹,已不行了,你行──」 蕭秋水此驚非同小可,急道:「你──大丈夫可殺不可侮──」 邵流淚大笑道:「你想死?可沒那麼容易!我也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且心甘情願跟你──哈哈哈,我只要給你服一顆陽極先丹,餵她一顆陰極先丹,你倆就乾柴烈火,非要相互撫慰,才能保住性命不可──事後必疲極,我再封鎖你們穴道,拋你們到街上,赤條條的,不鬧開才怪──!」 蕭秋水怒急攻心,滿臉通紅:「你──!」 邵流淚流著淚道:「你可怪不了我。這女娃不錯,要不是傷,我也求之不得,給你享盡艷福,還多虧我,這也算是我謝你相救之情。俗語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怨不得我──哈哈哈──」 蕭秋水忽然平靜下來,從地上望過去,丹霞絕頂,白雲藍天,遠處有一縷煙,山上孤絕,山下人間人煙。 天地是否無情? 蕭秋水冷冷靜靜地說:「你是武林前輩,沒想到竟這般無恥!」 邵流淚倒是為蕭秋水冷峻的語氣而一呆,隨即哈哈哈道:「我原是朱大天王手下的人,你有聽說過朱大天王的人有不無恥的嗎?」 邵流淚慘笑道:「我給你們吃先丹,無寧是增加了你們的功力,但也受受我這十數年來所捱之苦。──這以後,我若還能活命,找到草蟲,自可把另三顆先丹服下,這位紅鳳凰亦不足懼──而那時你們,恐怕早已窮於應付柳五之追殺了。」 蕭秋水沒有再說話。 遠山漸漸清晰,陽光想必已照到那邊了吧,然而這邊卻愈漸的涼。 他忽然感覺到喉管一裂,一顆圓丸己彈人喉中,口腔一熱,竟已融化吞落。 然後他看見邵流淚邪笑著扳開宋明珠的皓齒紅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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