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江山如畫 | 上頁 下頁 |
|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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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誰都看得出來,大家心中都不免被這「山雨欲來」的局勢所震撼,而緊張。 就在這時,梁斗忽道:「有人。」 柔水神君立即側耳傾聽,幾乎是在同時間,寺門有人輕敲。 有人在問:「有人在家嗎?」 再敲了敲,那人竟唱道:「敲敲門,你在不在,有人說你拉了柴──」 「拉了柴」在當地俚語,有「翹了辮子」,「咽了氣」的意思。 梁斗笑道:「有人來了。」 柔水神君也笑道:「大火故人來。」 梁斗道:「不能待慢客人。」忽見蕭秋水凝望神像,目光有異,問道:「你怎麼了?」 蕭秋水一醒,忙道:「沒──沒什麼。」 梁斗道:「沒什麼就好。大敵當前哦。」 第三次敲門聲又響起,只聽那人悠聲道:「有人在家嗎?要是沒人,我要進來囉。」 梁斗笑著長身而出,笑道:「慢著慢著,有人在家,可不能不請自進,我這就開門來了。」 那人笑道:「半夜來訪,有擾清夢,實抱歉之至!」 梁斗大笑道:「莫非不速之客,闔興來乎?」隨即低聲向眾人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他既敢來,必有所恃,我去應付。」隨而僅向柔水神君道:「敢勞雍兄替我掠陣。」 柔水神君誠摯地道:「這個一定。」 梁斗向柔水神君一抱拳,回身大步向前走去,一面朗聲道:「客敲月下門。在下等在推敲之中,現刻即來迎駕了!」 門「呷呀」地開了,一個人寬容笑臉的走了進來。 一見那人,柔水神君臉色就變了。 變得很難看的鐵青色,好像一個人上了擂台,卻發現對手比自己還強的那種難堪,但又不能馬上走下擂台的樣子。 那人一見梁斗,笑著一揖道:「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梁斗笑道:「才見大火,哪來白雪,不過稀客來會,卻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只不知尊駕是不是知己?」 那人很高興地笑道:「是不是知己,大俠飲了便知。」 大俠梁斗笑道:「可惜沒有酒。不如請移嘴到裡邊去喝。」 那人卻用手指按住嘴唇,「噓」了一聲,靜悄悄自衣袖裡掏出一隻小酒壺,悄聲道:「酒在這裡。」 梁斗皺眉道:「什麼酒?」 那人高興地道:「好酒。」往前一送。 梁斗一手按住酒壺,另一半拎在那人手裡。 兩人就頓在那裡,動也不動。 兩人依然笑嘻嘻的,像老朋友初見面親切的握手一般樣子。 然而柔水神君的臉色卻變了,煞白一片,甚是難看。 蕭秋水禁不住問道:「來人是誰?」 這時柔水神君卻不禁「呀」了一聲。 大家望去,只見梁斗與那人依然笑著,兩人俱拎著茶壺,外表不能察覺什麼,但仔細看去,兩人身外都有一層極難看得出來的綠芒。 這綠芒映得兩人異常的笑臉十分恐怖。 但兩人依舊笑嘻嘻,拿著酒壺。 柔水神君失聲叫道:「藥王!藥王來了!」 「藥王」兩個字,在「權力幫」來說,無疑就是「毒王」:「用毒之王」,毒王莫非冤! 兩廣十虎、長江五劍望齊失聲道:「藥王?!」 ──藥王來了,加上火王、劍王,聲勢大增,這裡如何還能守得住? ──權力幫的後援果然來了。 這時綠芒越來越盛,兩人臉色、衣飾越來越妖異,柔水神君駭然道:「隔山毒牛,潛毒!」 內功中有「隔山打牛」者,乃借力打力,藉物打物,而用毒中更有藉任一媒體者,傳播毒性,用毒高手中,更有隨意使用物件,達成藉物毒人之手段。 柔水神君急得跺足道:「梁大俠實不該用手觸摸那酒壺的。」 大肚和尚道:「可能梁大俠一開始並不知道他就是『藥王』呢。」 蕭秋水道:「我看是梁大俠想藉撫物之力,先把對手震傷,卻不料對方施毒,梁大俠正用內力苦拼不下。」 柔水神君瞪了蕭秋水一眼,心裡暗暗佩服這少年有見識;這時李黑道:「我們何不去助梁大俠一臂?!」 柔水神君斷然道:「不可。」 這時在綠芒中,梁斗額上已隱然布滿汗珠。 柔水神君道:「萬萬不可。此刻梁大俠之內力,與藥王之毒性,正鬥得酣,有誰一旦闖入,此兩種毒力一定朝第三者排山倒海壓來,神仙難活。」 眾人嘆息聲中,羅海牛又道:「我們可以過去,分散藥王心神也好。」 柔水神君長嘆道:「可是我們一出現,權力幫自會派人增援,如此地鬥下去,反而讓對方知悉我們裡面並沒有邵長老,邵長老一旦不在,以他們實力來說,再也不必顧忌了。」柔水神君又道:「他們這次先遣藥王莫非冤來,是作投石問路之效。」 這時大俠梁斗的身體卻已抖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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