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江山如畫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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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寒山突然大笑,笑了一會,笑聲一歇,眯著眼睛道:「難道你們不怕死嗎?」 羅海牛盯著屈寒山,眼睛冷而無情:「我們廣東五虎怕過什麼來!」 瘋女咭咭笑了起來,又正色道:「我們只怕仁人義士,像你這種不仁不信不忠不義之輩,我們會怕就不是人!」 阿水厲聲道:「我們本來最敬重的就是梁大俠,不是你,只要你敢動梁大俠和蕭秋水分毫,我們就跟你拼!」 屈寒山怒道:「你們豈是我的對手!」 阿水雙足踢出,聲勢凌人,屈寒山猛退一步,方才讓過攻勢,正待反擊,猛見廣東五虎各攻出一招後,又結成陣勢,屈寒山回心一想五人所說的話:「中國人有拳頭、筆墨與志氣;永遠也不讓人越雷池一步──」 ──這像是哪一個人的詩句? 這五人聯手五招,竟把「劍王」屈寒山迫退五步! 轉念間,廣東五虎又飛身過來,這次屈寒山一出劍,先封住五人的攻勢,便在此時,忽聽一聲異響,廣東五虎、大肚和尚、蕭秋水回頭一看,臉色皆變,而屈寒山等都現出了喜容: 來的人有八個。 「長天五劍」。 「獅公」、「虎婆」。 「刀魔」杜絕! 權力幫的主力到了。 屈寒山大笑道:「看你們往哪兒跑?」 左常生也歡笑道:「我們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鐘無離獰笑道:「就拋你們在河裡餵王八好了。」 柳有孔冷笑道:「不過還得先讓我挑下了舌頭。」 康劫生怪笑道:「這蕭秋水要留給我。」 惟有盛江北苦笑道:「我看你們這次,倒是調兵遣將想晤死都幾難咯。」 屈寒山立即道:「長天五劍,架起劍勢,對付廣東五虎。獅公虎婆、老常老盛,四人協助我先搏殺梁斗。血影、杜絕,幹掉大肚。劫生、無離、有孔,擊殺蕭秋水!」 權力幫眾齊聲道:「是!」 以權力幫現時的陣容,蕭秋水等人真連一絲機會、一線生機都沒有了。 生機原在人心裡。 生命蓬勃的人,生機永不絕滅。 ──唐方,唐方,我要跟他們拼了,你在哪裡? ──超然,老鐵,阿顧,你們又在那裡? 他們沒有來。 來的是五個人。 五個人同時自舟上登上亭內入不濺起一滴水。 只聽一個沉宏,有力的聲音道:「誰欺負廣東五虎,就等於是欺侮咱們。」 另一個清朗、鏗鏘的女音道:「廣東五虎就是廣西五友的兄弟!」 又一個蒼老、啞澀的聲音道:「我們就是廣西五友。」 再一個豪邁、通達的聲音道:「梁大俠是我們恩人。」 更一個冷冽、巨炮似的爆烈聲音道:「誰要殺他,我們就殺誰!」 蕭秋水一聽這五人的聲音,喜悅無限,脫口呼出:「廣西五友!」 只聽「廣東五虎」、「廣西五友」齊聲呼道:「江山如畫,兩廣豪傑!」 一下子,少林洪華、躬背勞九、雜鶴施月、金刀胡福、鐵釘李黑,廣西五友,五個人都來了。 揭陽吳財、潮陽瘋女、珠江殺仔、寶安羅海牛、梅縣阿水,這廣東五虎,本來就是在此邀約廣西五友來的,而今救兵一到,自是歡悅莫已。 屈寒山臉色紫氣隱現,疾道:「格殺毋論!」 他的話一說完,閃電一般,已到了梁斗面前! ──先殺梁斗,再穩大局。 屈寒山身形之快,不可想像,廣州十虎皆未及阻攔,蕭秋水大喝一聲,全身一攔,硬擋在屈寒山身前。 屈寒山冷哼一聲,一反肘,撞開蕭秋水,面對梁斗而立,正待出劍,突見刀光一閃。 刀光一閃。 好快的刀。 刀又回到了刀鞘裡。 平凡的刀鞘。 刀呢?刀是不是平凡的刀? 拿刀的人是平凡的人。 大俠梁斗是不是平凡的人? 刀光一起,屈寒山立時倒竄出去。 欄上一串鮮血。 鮮紅的血。 屈寒山一面倒飛,一面大叫道:「退──」 權力幫的人立即分四方竄散,瞬間一人不剩。 只剩下和風、日頭、河水淌流,靜靜的欄杆和亭。 大俠梁斗,正緩緩地睜開了眼。 梁斗一睜開了眼,第一句就說:「他們不是退走,而是包圍了我們。」 隔了半晌,大肚和尚才第一個問得出來:「那我們該怎麼辦?」 「逃!」 大俠梁斗、廣東五虎、廣西五友、大肚和尚、蕭秋水,一行十三人,開始竄逃。 ──逃,逃到什麼地方去? 「逃。」 「逃也是一種戰略。」 「正如退也是一種反擊。」 「屈寒山不知我已運氣調息,內傷復元,中了我一刀,他要立即療傷,故不敢戀戰,所以必定會派人來盯梢。」 「他們是重組精兵,認我們走投無路之時,才一舉搏殺我們。」 「據知權力幫『八大天王』中,『鬼王』也從陝西到了廣西。」 「我們必須退到一個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地方,再圖反撲。」 這是大俠梁斗說的話。 「那我們逃到哪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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