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江山如畫 | 上頁 下頁 |
|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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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肚和尚好像對「火焰刀」視若無睹,一頭就頂了過去! 眾人大驚,蕭秋水卻一震,尖聲道:「少林鐵頭功!」 「鐵頭功」聽來並不怎樣,好像江湖賣藥的都會這一招,一頭撞碎幾片瓦也算「鐵頭功」,但真正的少林「鐵頭功」卻不是這樣的! 是怎樣的呢? 「火焰刀」一刀就砍在大肚和尚的頭頂上。 血影大師的手掌立時就軟了下去,手腕就似被人折斷了似的。 他不知道大肚和尚也是賴著不走,偷學了這「鐵頭功」才肯離開少林寺的。「鐵頭功」原本就是少林七十二技之一。 不過手刀切在大肚和尚的頭上,大肚和尚登時覺得天旋地轉,咕哆一聲,一交坐倒下來。 一時之間,「火焰刀」對上「鐵頭功」,平分秋色,誰也討不了便宜。 那邊的阿殺與左常生也打出了真火,阿殺招式走威猛剛潑,纏戰一久,真力便稍為不繼,左常生漸漸已掌握反攻之機。 另一邊的瘋女不甘寂寞,向康劫生、鐘無離、柳有孔挑戰道:「喂,你們三人可一起來,合攻我看看,包每一個都手忙腳亂,絕無冷場。」 忽聽一個莊穆的聲音道:「劉女俠今天興致怎地這麼高?」 蕭秋水一聽,心都涼了、冷了、沉了。 屈寒山,屈寒山又來了。 屈寒山一到,大家都停了手,連大肚和尚與血影大師也不例外。 屈寒山含笑立在五龍亭畔,樣態十分悠閒,三絡長鬚隨風飄動,真是好不寫意。 蕭秋水卻恨之入骨,恨不得衝上前去,把這人的偽君子假面具撕下來。 可是他卻知道自己沒這個能力。 屈寒山微笑開口,一開口又是道:「誤會、誤會!這是一場誤會!」 蕭秋水聽過這種話。 就在萬里橋之役,廣西五友仗義出手,便是因屈寒山這番話,袖手而走,使得自己一行人,幾乎喪盡於權力幫手下! 而今在廣東,廣東五虎出了手,卻又是這一句話──! 只聽羅海牛納悶地道:「誤會?怎麼會是誤會?」 屈寒山「呵呵」笑道:「廣東五虎,行俠仗義,名聞江湖,但是諸位一定誤會這幾位是權力幫中人了!」 吳財恭敬地答道:「我們也不清楚。這位鳥鳥大師是我們的好朋友,他見這位朋友被挾持,便要出手相救,我們也過來幫忙,動手之下,才從武功中得知這幾位──幾位似──是權力幫中的血影大師、盛江北、左常生等人,所以才打出了真火──」 屈寒山和藹地笑道:「幾位義勇過人,這點老夫自是佩服,只是──」屈寒山笑笑又道:「諸俠年輕有為,血氣方剛,有時不免捲入無謂紛爭──」 阿水隨即問道:「難道他們不是權力幫中的『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人?」 屈寒山笑容一斂,道:「若是權力幫中人,老夫會為他們說話麼?!」 羅海牛,吳財、殺仔紛紛道:「屈大俠德高望重,誰人不服?屈大俠一言九鼎,我等自是信服,此事──怕是我們真的──弄錯了。」 屈寒山臉色依然不好看,沉聲道:「不但弄錯了,而且是弄擰了」回首一指,道:「這些人都是矢志要殲滅權力幫忠義之士,」反手一指,變色道:「他才是叛徒!」 他指的是蕭秋水。 廣東五虎臉色全都變了。 蕭秋水自知人微言輕,說了也沒人會聽,一時不知如何解釋是好,屈寒山嘆道:「好險啊好險!」 吳財禁不住問道:「屈大俠明示。」 屈寒山依然板著臉孔道:「差點為虎作倀,蕩盡了廣東五虎赫世英名!」 這一下,說得廣東五虎十分惶惑,殺仔為人憨直,便爽快地道:「我們不知此人是權力幫中人,幫錯了他!」 吳財沉吟半晌也道:「既有屈大俠指示,我們不插手便是。」 阿水也接道:「本來我們和這小兄弟也蠻投緣,怎料──」 羅海牛囁嚅道:「幸有屈大俠明示,才不致鬧出笑話。」 瘋女咬了咬牙,終於道:「誰是權力幫的敗類,我們可不曉得,但屈大俠卻是我們所佩服的前輩,這次我們就聽了屈大俠的話,鳥烏,此事我們不管了。」 「──不管了!」 不管了?! 蕭秋水腦中轟然一黑,但他卻不能接受這事實,更不能忍受這現實,他狂喊道:「謊話!他在撒謊!」 左常生哈哈大笑起來,加添了一句道:「你們可曾聽說過屈寒山屈大俠也說謊言?」 他的弟子鐘無離立時配合道:「這小子有眼無珠!」 另一個弟子柳有孔也是好搭檔:「一口廢話,最好充耳不聞!」 康劫生冷冷地道:「此人該死。」 ──此人該死? 此人該死?! 這便要了蕭秋水的命? 這句話卻由屈寒山再說了一次:「此人該死!」 ──這句話無疑等於判決了蕭秋水的死刑。 左常生走過去,他知道屈寒山在暗示他,可以動手了。 他深切地知道,以蕭秋水現在的武功體力,決走不過他手下三招殺著。 誰人能為蕭秋水說話? 阿水咬了咬唇,瘋女暗嘆了一聲,羅海牛的眸子黯淡了下去,殺仔搖了搖頭,吳財別過頭去不忍看。 ──他們雖明知事或有蹊蹺,但卻不能在未明內情之前,先得罪飲譽兩廣的「威震陽朔」屈寒山。 他們卻不知蕭秋水一死,事情就被滅口了,永無水落石出的一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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