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江山如畫 | 上頁 下頁
一一


  盛江北撫胸瞪著羅海牛,目中竟也閃過一絲感激之色。

  那又瘦又高,猴手猴腳的吳財卻道:「我們呢,也別無所求,只要你們高抬貴手,不要為難這位朋友,我們就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揭陽吳財話未說完,只聽左常生一聲陰冷的哼聲道:「救人麼?那可要問過我的雙鈸。」

  吳財摸著腦勺子,可真的蹲下來俯近端詳左常生利用尖鋸的雙鈸,呆呆地道:「問它麼?破銅爛鐵可不會應呀。」

  左常生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它說不可以!」

  雙鈸一展,向揭陽吳財臉頰施割而出。

  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間,吳財身子竟滴溜溜一轉,姿態極其漂亮,竟就閃過了雙鈸的攻擊。

  左常生臉色又是一沉,再不打話,雙鈸如蝶翻飛,向吳財展開風雨般的狂攻!

  吳財的手姿卻如舞姿,步法亦如舞步,看來雖不覺快,但卻從容不迫,悠悠閒閒地化解了左常生凌厲的攻擊,而且招式十分好看,只聽吳財笑道:「我這是風門舞姿,你打不著我的。」

  雙袖飛揚,宛若起舞,左常生反覺吃力。

  原來這吳財原是潮州名優,自幼學舞,惟古代舞武互取共通,而且學舞劇之類必須要有相當好的武打身手,吳財便是從舞藝鍛練出如此武藝。

  左常生的雙鈸雖無常、凌厲、陰鑽、毒辣,卻在吳財蝶舞悠然下,傷不了他分毫。

  左常生與吳財鬥了近百招,依然沒有佔到上風,招路一緊,鋌而走險,雙鈸一拍,「骼」地一聲,使吳財一失神,雙鈸左上右下,直劈吳財!

  蕭秋水在旁邊看心裡一涼,知道左常生又要使出絕招,急叫道:「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吳財一個旋身,已避過左常生雙鈸,瞥見左常生腰腹間露出一處破綻,剎那的時機是何等之快,吳財不及細慮,左足一抬,立即踢了出去!

  然而他卻踢了一個空。

  左常生沒有小腹!

  幸虧蕭秋水的聲音他已聽在耳,一腳踢空,還能把住樁子,但在這剎那,左常生已雙鈸一合,直襲吳財之咽喉!

  就在這剎那間,吳財一隻腿還伸入左常生腹裡,卻猛一個向後大仰身,貼臉閃過雙鈸,真是險死還生。

  在旁的廣東四虎,關心情切,忍不住都叫了出聲。

  吳財雖避過一死招,但處境仍是險極,一足陷在左常生腹內,以一足支地,身作大仰,左常生怎會放過如此良機,即刻變招,雙鈸立時轉挫下去!

  這一下吳財避無可避,退無可退,但他居然身子還可以往後翻。

  這一翻仰,仰到頭頂觸腳跟,幾乎合一在一起,腹部朝天,一足支地,又間不容髮地讓過了左常生雙鈸!

  左常生倒是呆了一呆,他想不到吳財的身子那麼韌,骨頭如此軟,可以躲得過他這雙鈸。就在這一呆之間,吳財發出一聲怪叫,立時往一旁滾了開去。

  這一滾也是極快利落,滾到後來,還成了翻筋斗,連翻百來個筋斗,「霍」地落在瘋女之後,伸了伸舌頭,卻發現自己早已汗流泱目。

  這幾招急遽直下,風險之大,無可比擬,吳財這下仗著身軟骨輕,才逃出鬼門關,廣東四虎才同時舒了一口氣,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

  左常生正想追擊,突聽一聲猛喝,那個高大碩壯的珠江殺仔,左手拿大斧頭,右手拿大鐵錘,沒頭沒腦地往他頭上捶過來!

  左常生一看,知道每一錘每一斧至少都有百斤之力,這麼一掄,更是可怕,若給這凶神惡煞的人敲中一記,哪裡還有命在?忙全神對付。

  蕭秋水一方面為廣東五虎擔心,一方面也覺得有趣:這廣東五虎也正如廣西五友一般,寧願以弱擊強,身歷險境,也不願以眾敵寡,實行群毆。

  ──他們可真像「神州結義」的兄弟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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