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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第二章 大俠梁斗

  那文士笑道:「不要衝動!」

  說著也不知怎的,鐘無離那一拳已打空。

  鐘無離的臉色似有些變了,又打出一拳,這一拳,竟比第一拳快了兩倍,而且更有力得多,拳頭所挾帶的風聲已夠嚇人!

  那文士還是平靜地道:「請不要動手。」

  鐵無離的拳又告打空。

  鐘無離怒喝一聲,又一拳飛了出去,這一次,他臉色通紅,青筋凸露,顯然是用了十二成全力。

  那文士淡淡地道:「最好不要打架!」

  這開山碎石的一拳,也不知怎樣地,還是打了個空。

  蕭秋水這才鬆下了一口氣,知道這文士武功之高,非同小可,絕不在自己父親之下。

  那文士卻好似看出了蕭秋水的心事,笑道:「別擔心,他打不著我的。」

  鐘無離這下可怒極了,大喝一聲,反手掣出一根尖棒,蕭秋水心裡一涼,正待警告,但又苦於說不出聲,只聽那文士「哦」了一聲:「原來閣下便是鐘壹窟鐘無離先生,怎麼鼻尖少了一塊肉──」

  這時只聽「嗤」地一聲,鐘無離的尖棒己疾刺了出去,就在這時,柳有孔已潛到那文士背後,閃電般向那文士的「玉枕穴」和腰背刺出兩針!

  這一下,蕭秋水真變了臉色。可是只見這文士身子滴溜溜一轉,真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兩針一刺,全部落空。

  只聽這文士微嘆了一聲道:「怎麼出手這麼狠!」

  鐘無離、柳有孔兩人更不打話,雙針一棒,全力出擊,片刻間不知已攻出多少棒,戮出多少針!

  只見那文士青衫翻飛,盡是閃躲,也未還過一招,鐘無離。柳有孔二人,卻連他的衣衫也沾不上。

  其實以鐘無離、柳有孔的武功確已不在蕭秋水之下,但這兩人出盡全力,也不能使文士還手一招,那文士閃避移挪,然而身子還是不離原位,蕭秋水這才發覺,此人的武功,恐怕還在「陰陽神劍」張臨意之上!

  鐘無離、柳有孔兩人搠、刺、戮、點,出盡法寶,但始終沾不著那文士的邊!

  就這樣打了好一會,鐘無離、柳有孔臉都漲紅了,氣吁吁的,觀眾也圍了一大群,正比手劃腳,那文士笑道:「好了吧,我們又不是賣藥的,不必耍猴戲給人看!」

  高要鎮的人們像對這文士十分之熟,又十分親切,其中一名商賈模樣的老年人也道:「耍技藝也輪不到你們耍啊。」

  另一名員外樣子的中年人道:「在梁大俠面前練武功,班門弄斧啦。」

  蕭秋水聽得一震:梁大俠?難道是──?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大喝一聲:「住手!」

  鐘無離,柳有孔二人原來殺出狠命,又不能下台,正死纏爛打,但聞這一聲斷喝,兩人竟都乖乖地住了手。

  蕭秋水一看,一顆心又往下沉。

  來的人有兩個,蕭秋水一眼就認出左邊的人:

  這人不是誰,卻正是權力幫的「一洞神魔」,左常生!

  左常生,就是奉權力幫李沉舟之命攻打浣花蕭家的主將。

  要不是有左常生,朱俠武也不會身受重傷了。

  但在劍廬前之一役,朱俠武雖負傷,左常生也給朱俠武「雙鋒貫耳」的一雙鐵手擊中,按理說不死也重傷,沒料左常生卻出現在這裡,除了臉色出奇的蒼白外,一點也不像身受重創的樣子。

  看來這左常生,肚子有一個大洞尚能活命,且練出駭人聽聞的奇技,確有其過人的生命力。

  蕭秋水看到他,便開始為那「梁大俠」擔心起來了。

  他心裡倒希望「梁大俠」快走,別惹這淌渾水;權力幫是不好惹的。他卻忘了自己不但招惹了權力幫,而且命在旦夕之危。

  單只左常生一人已夠難應付了,他身旁的人,在身份氣派上,好像比左常生更大。

  這人相貌堂堂:蕭秋水曾遇過及會戰過不少權力幫的魔頭:包括傅天義、沙千燈、孔揚秦、華孤墳、左常生、康出漁、辛虎丘、閻鬼鬼、柳千變、屠滾、彭九、杜絕、余哭余、血影大師等,卻無一人比得這人的聲勢。

  這人身上所穿的衣服,正是鏢頭打扮,跟鐘無離、柳有孔身上所著十分相近,蕭秋水馬上意會到:鐘、柳二人在甲秀樓上為鐵星月、邱南顧等所傷,無可置疑的是逃到此人門下來避禍。

  這人到底是誰?

  梁大俠卻笑了一笑,一語道出此人的身份:「盛老拳師,橫震西湖,今日怎也有這個空閒,到廣東吃風來著?還是權力幫公務在身,要勞盛老師大駕?」

  「盛老拳師?!」

  「大天龍」盛江北!

  「大天龍」盛江北就是「權力幫」中「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的「神拳天魔」。

  這十九神魔中,武功各異,有劍術高手、有兵器名家,也有腿上功夫、掌上修為十分火候的殺手,但正宗名門、各家各路都十分嫻熟,而且乃正統武林中數一數二的武術好手,就只盛江北一人而已。

  盛江北原來也是黑白二道上,江湖綠林中好漢之一,後來因慕權力,繼而為色所誘,晚節不保,投入權力幫中,一時受他影響而加入權力幫眾之武林同道,也不知凡幾。

  這盛江北的手下腳上的真材實料,卻真個不可輕視的。

  這兩人一出現,群眾倒是嘩然,有人交頭接耳地說:「盛老拳師來了。」

  「盛江北不好對付呀,也不知梁大俠──」

  「廢話!梁大俠還打發不了這種貪圖權勢的人麼?!」

  這語音原本十分細微,但那盛江北猛回頭,回首同時,一拳打出,穿過十人八人,「砰」一拳打中一人臉上,那人「哇」地一聲慘叫,捂臉咯了一口血,竟掉了四顆門牙!

  梁大俠一皺眉頭,道:「盛老師何必動這麼大的火氣,這位朋友不懂功夫!」

  盛江北仰天大笑,笑聲如雷,加上他那一拳的聲勢,群眾紛紛走避,惟恐自己惹禍上身,盛江北怪眼一翻道:「他不會武功,就不要說話!」

  梁大俠嘴角牽了一個淡淡的微笑:「不會武功就不能說話?那天下人不是十之八九都成了啞巴?」

  盛江北一雙怒目瞪住梁大俠,道:「你要為這人出頭?」

  梁大俠拂了拂腰間的刀鞘,慢條斯理地道:「出頭不敢當。你只要也掉四顆門牙,那此事就算了。」

  這一句話,盛江北簡直跳了起來,吼道:「兔崽子,有種你來敲掉我的牙!」

  梁大俠卻平靜地笑道:「我不是牙醫,也不是兔子,」梁大俠依然溫和地道,「只要盛老師答應以後不要隨便敲掉別人的牙齒,這個歉我就代你向那位朋友致意就是了。」

  因為梁大俠的說話時用手拂了拂刀鞘,蕭秋水才注意到梁大俠腰間繫有一柄刀。

  一柄平凡無奇的刀。

  就像梁大俠的人一樣。

  這刀絲毫沒有殺氣,套在鞘裡,溫和得就像坊間的一把尺。

  梁大俠的人也絲毫沒有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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