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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他的劍尖一挑,已迎向李黑的十指,然後「嗡」的一聲,劍芒大熾。

  這次劍芒,比任何一次都熾。

  夕陽怒日,照在江上,殘霞漫天,江山如赭,金輝炫張,好一幅淒厲景致!

  李黑猶如黑鴉,置身於如此淒涼晚景中,為眩日所摧毀,不能自拔!

  但如果李黑是黑鴉,黑鴉是會飛的。

  李黑「鷹爪」已無效,身形已盡,眼看就要斃命於旭日神劍下,忽又平平飛起,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身法,忽然掠回了「躬背老狗」身旁。

  他「飛」過的地方有血洒落。

  他背後還是給劍風切開了一道裂縫。

  蕭秋水忍不住叫道:「好輕功!」

  李黑居然還笑得出:「不是輕功,是瑜伽!」

  話未說完,旭日又到!

  康出漁本就矢志要把這「廣州五虎」中最難纏的「黑小子」殺之於劍下。

  厲劍又到,眼看李黑無可招架,忽聽康出漁大叫一聲:「哎唷!」然後抓足跳動不已,眾人甚奇,原來康出漁腳底下嵌了一枚鐵釘。

  眾人不明所以,李黑笑道:「我又叫『鐵釘』,你沒聽說過嗎?」

  原來李黑身退時已布下了一根利釘,引康出漁來一腳踩下去。

  康出漁痛得又叫又跳,怒吼一聲,運氣於劍,要以「御劍之術」,追殺李黑於劍下。

  李黑這下可慌了,叫道:「老狗老狗,這人我不行,你來你來!」

  只聽躬背勞九啞聲一笑,忽然抽出一根黑棍,一棍子就打了出去!

  適才康出漁追擊李黑,蕭秋水等人自是提心吊膽,後來康出漁踩到釘子,蕭秋水注意到施月、洪華、胡福等都為李黑捏了一把汗,又舒了一口氣。

  李黑雖敗,他們亦不去救,但卻極為他擔心的。

  他們卻依然相信他們的兄弟能應付這場危局。

  這信任比什麼都來得重要得多。

  康出漁衝過來,矢志要把李黑誅之於劍下。

  但是躬背勞九一棍就掃了過去。

  勞九的棍也不知什麼做的,又黑又細,一棍掃出,才劃破長空一聲尖銳的呼嘯!

  這一棍打在劍上。

  如果是蛇,這一棍恰好打在蛇之七寸上。康出漁使的是劍,這一棍的巧勁,恰好擊在康出漁劍身運力之所在。

  劍氣立散。

  差一點劍就要脫手飛了出去,康出漁猛一提氣,劍交左手,但心都痛了。劍是好劍,但被這又黑又臭的棍子一擊,好似連靈氣也擊散不少一般,金芒也剝落了些。

  康出漁簡直氣死了。

  這又駝又老的「老狗」手中黑棍,好像真是他金劍的剋星。

  但是蕭秋水這時才知道康出漁有多麼厲害。

  康出漁連戰廣西五虎三大高手,其中包括江湖人稱「最難纏的黑豆」,居然不敗,受勞九狙擊之下,依然劍不脫手。

  蕭秋水現在才明了他父親蕭西樓當日為何如此重用康出漁,可惜康出漁卻仍然背棄了蕭西樓。

  想到這裡,蕭秋水就氣壞了。

  但見到康出漁又心疼又憤怒持著寶劍的樣子,腳板一直因痛楚而翹起的窘態,蕭秋水就忍不住好笑。

  唐方卻真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康出漁怒不可遏,大喝一聲,舉劍欲刺!

  「躬背老狗」「呼」地一聲,又一棍當頭劈落,一面啞笑嚷道:「來啦你!」

  正在這時,突又掠起一道急風,「虎」地一聲,另一黑突突的拐杖。迎向黑棍撞了過去,「啪」!

  兩杖交擊在一起,看來威猛,但相擊之下,沒有分退,反而黏在一起,杖身都冒出了絲絲白氣。

  出杖的人正是獨腳彭九。

  鑌鐵杖好像就是躬背勞九的乞丐杖之剋星,勞九額上已冒出黃豆般大的汗水。

  大家都知道,這種內力互拼之法,是比招式交擊還要可怕得多的事,任何一方若然不敵,想收回發出去的內力,則必死無疑。

  這種硬拼,最傷內力,也最耗精神。

  可是彭九也沒占著便宜,他是獨腳,不若勞九看似踏步不丁不八,若無其事,但已汗透衣衫。

  柳千變忽然一揚扇,扇中扛出一點寒光,直襲「躬背老狗」!

  唐方叱道:「卑鄙!」

  正待出手,忽來一面厚背金刀,「當」地擊落寒光,一掌向兩人手中拐杖相交處擊去,一面朗聲道:「大家都是武林同道,志在比試,何必互傷!?」這一掌擊出,彭九、勞九都覺一股大力湧來,彭九只覺一股狂飆襲來,不得不退;勞九也覺一股暖厚的熱炙湧來,不得不收。

  兩人一收,才見出掌的人是「好人不長命」,金刀胡福。

  胡福這一掌,解救了彭九與勞九互拼傷亡之危。

  胡福這一掌,竟能打出兩種不同力道,擊退兩大高手,看來場中廣西五虎,內功修為要算此人為最高,獨腳彭九心中不禁暗驚。

  「躬背老狗」退後撤掌,心道好險,這一次力拼,雖可圖個兩敗俱傷,但看來那獨腳人最近是受了內傷,功力方才打了個折扣,否則自己未必可與之扯平。

  「躬背老狗」當然不知道獨腳彭九乃在兩天前,為鐵星月鐵掌所傷。

  柳千變斜眼盯金刀胡福,半陰半森地笑道:「好內力。」

  金刀胡福淡淡地道:「過獎。」

  柳千變皮笑肉不笑地道:「只不知武功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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