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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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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方圓場道:「桂林是一定要去的,蕭老伯要我們在極需人手的時候冒死衝出來,一是為要求我們到桂林請援,並且也藉此示警,使浣花分局早有防備;另一方面也要把此事公諸天下,讓武林同道作個警惕,團結起來共同驅敵;所以在情在理,浣花分局還是必定要走一趟的。只不知兩位兄長桂林來,可知桂林浣花的人手怎樣?」 邱南顧卻失驚道:「呀──那你就是──就是他們說的那個──那個方──方──方唐啊?」 鄧玉函奇道:「方唐?」 左丘超然忍俊不住:「荒唐?」 蕭秋水忙糾正道:「是唐方。」 邱南顧「哦」了一聲道:「唐方。」 鐵星月又忍不住忽然加了一句:「怎麼裙子這麼短。」 其實唐方裙子根本就不短,直落垂踝,只是她自小足美,善舞蹈,長輕功,穿的鞋子是祖母唐老太太親繡的,所以羅裙也就略短一點。 她原本是穿勁裝衝出浣花溪的,但一路上趕來,勁裝未免太引人觸目,所以改穿紫羅裙,真是貌美不可方物。 只是鐵星月是鐵錚錚的魯男子,最看不慣人花枝招展,素來見女子都是裾掩及足,而今見裾近足踝,更是看不慣了;其實他只評這句,已經是對唐方很看得順眼的了,因為他遇著女子,跟邱南顧一般,總是百般不順眼,一個老是搖著頭說:「唉,女流之輩!」 一個老是擺著手說:「嘿,娘娘腔的!娘娘腔!」 唐方怔了怔,一時答不出話來。 鄧玉函沒好氣地問道:「那你們好端端的在桂林,怎麼又會到了此處?」 邱南顧怪眼一翻道:「嘿,我們不是約好清明節後在劍廬見面嗎?」 蕭秋水倒是鬆了一口氣道:「哦,那你們來的時候,桂林劍門並沒有發生事兒了?」 鐵星月道:「當然沒事囉。孟師叔、易人兄、開雁都在那兒,還有唐──唐小姐的兄長,好像也在,還有──玉函你哥哥,也來了,有他們在,怕什麼,有什麼人敢來惹事,何況還有咱們兩個!」 鄧玉函喜道:「我哥哥來了?」 鐵星月點點頭道:「來是來了,不過一副好像責怨我們教壞了你的樣子──」鄧玉函赫然道:「他就是那樣的──老是不放心我。」 唐方也喜道:「來的是剛哥還是朋弟?」 鐵星月道:「我不知道。」 唐方沉吟一會道:「很會說話的,還是凶神惡煞的?」 邱南顧倒是接道:「凶?倒是一點也不凶,人緣蠻好似的。」 唐方莞爾道:「那是唐朋。──他的人緣一向都很好。」 左丘超然倒是問道:「那你們幹麼到了貴州,卻不去四川劍廬,溜到甲秀樓來幹嗎?」 鐵星月跳起來道:「嚇!你以為我們想留在此地麼!根本衝不進去啊,一共衝了七次,最後一次衝到山中成都杜甫草堂了,卻遇到三名劍手,一個拿琴,一個拿笛,一個拿二胡,打了半天,鐵騎神魔又來了,我們又被擊殺得倒退八十里,回到貴州來了──根本殺不進去呀!」 蕭秋水變色道:「鐵騎神魔?!」 鐵星月叫道:「對呀!『鐵騎神魔』閻鬼鬼和他六個徒弟『飛騎六判官』呀!」 蕭秋水赫然道:「這次『權力幫』真是傾巢而出了,『鐵腕神魔』傅天義、『無名神魔』康出漁、『一洞神魔』左常生、『飛刀神魔』沙千燈、『三絕劍魔』孔揚秦、『百毒神魔』華孤墳、『滅絕神魔』辛虎丘,現在連『鐵騎神魔』閻鬼鬼也來了!」 邱南顧道:「見到閻鬼鬼也來了,我們就知道劍廬那兒一定不妙,所以拼死衝入,但閻鬼鬼這廝好厲害,我們兩人鬥他一個,也佔不到便宜,加上他六個徒弟,一個使鞭,一個使長槍,一個使長索,一個使長鏈,一個使長矛,還有一個,哼,哈,居然使馬鞍,實在難纏得很,所以每天都給他們打得落荒而逃,實在是憋氣,這幾天。倒是做了一件妙事──」 左丘超然笑問道:「什麼妙事?」 邱南顧小眼睛咕溜溜瞇起一轉,然後道:「我們兩個人,他們六個人,我們打不過他們,便邊打邊逃,追得他們氣喘,歇息的時候,便猝然打回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等他們定過神來時,我們已搶了他們的馬,走啦。」 唐方笑道:「搶馬?」 鐵星月得意地一拍大腿,道:「對!搶馬!既打不過他們,就搶!搶不到,就偷!偷不到,就劫!」 邱南顧也得意地道:「是啦!一次摸兩匹馬,三次抓了六匹,足足偷了六匹馬!哈!那六個王八,沒了馬就變成肚朝天的烏龜啦,提不起絲毫勁兒。大概是趕回去騎馬再來打過了。」 鐵星月也哈哈笑道:「他們再騎馬來,我們再盜一次。我們當不成大俠,先當盜馬賊也無妨。」 邱南顧道:「哪要?!我們現在多了四個人,還怕他個屁?!」 鐵星月摸摸頭道:「是呀,是呀,我怎麼沒想到──」 蕭秋水道:「你們今日得以來此處,就是因為那六個判官到別的地方調馬匹去了?」 邱南顧道:「是啊,那六個死鬼的馬好偷,那個閻老鬼的馬就不容易扒了,幾次試過,都偷不到。」 鐵星月道:「所以他還在左近,我們打聽到今日甲秀樓來了四個形跡可疑的人,所以想來先下手為強,沒料到你們──」 蕭秋水道:「幸好你們來,救了我們,──不過,馬呢?」 鐵星月忸怩地道:「哪裡的話,應該的,應該的──」說著得意無比。 邱南顧也喜不自勝:「馬給我們藏起來了,好馬噯!」說著喜形於色。唐方忽然問了一句:「你們來的時候,桂林劍門真的一點特殊的狀況也沒有嗎?」 鐵星月想了半天,道:「沒有。」 邱南顧猛然想起道:「有!」 唐方問:「是什麼事兒?」 邱南顧道:「別的事都很正常,只是我們臨出來的那一天,桂林劍門的雞鴨,總共九百多隻,忽然間死了一半,也病了一半,這事兒似有些蹊蹺──」 蕭秋水臉色陡變,道:「這跟權力幫攻浣花劍廬的先兆,完全一樣,雞犬不留。」 左丘超然道:「在成都劍廬下此毒手的是『百毒神魔』華孤墳,那在桂林劍門的想必是『瘟疫人魔』余哭余了!」 鄧玉函道:「余哭余?!這人毒冠天下,下毒本領,尤在華孤墳之上。」 唐方道:「那也就是說,在你們出桂林而赴成都時,權力幫已大肆進攻劍門了!」 鐵星月變色道:「那還了得!」 邱南顧道:「我們快去!」 左丘超然疾道:「事不宜遲,我們快趕赴桂林吧!」 唐方忽道:「慢。」 鐵星月奇道:「怎地?」 唐方道:「你們搶得的馬呢?有馬才好趕路!」 邱南顧喜道:「是呀!我們恰好六個人,而又有六匹馬,這馬,我們可把它們藏起來了!」 他們一行六人,沿著跨玉橋,經涵碧亭,在釣整肌附近找到了藏著的六匹馬。 這六匹馬,高近丈,髯至膝,尾委地,蹄如丹,日行千里,日中而汗血,正如《中荒經》所描寫的汗血寶馬一樣。 「鐵騎神魔」閻鬼鬼,原本就是西南大荒的異人,他養的馬種都來自錫爾河畔大宛國,精通騎術,百丈殺人,所向披靡,兵不血刃。鐵星月、邱南顧二人偷的馬,正是此種千中無一的良駒寶馬。 他六人上了馬,但覺風和日麗,心中豁達,有縱橫天下的大志。 蕭秋水笑道:「晉時王嘉形容周穆工八騎飛駿馬:八龍之駿──一名絕地,足不踐土;二名翻羽,行越飛禽;三名奔霄,夜行萬里;四名超影,逐日而行;五名逾暉,毛色炳耀;六名超光,一行十影;七名騰霧,乘雲而奔;八名挾翼,身生肉翅。這八駿齊馳,直奔西崑崙之巔,是何等雄姿。今日雖僅六騎,但亦有躍馬黃河的大志。」 鐵星月、邱南顧二人聽得齊齊發出一聲長嘯,甚是愉悅,意興霓生。 蕭秋水道:「事不宜遲,我們就策馬上婁山,翻白雲峰,渡黔江,經樣柯水,東北而上,直入廣西撲桂林吧!」 眾人一聲大喚:「好!」意氣頓生。 唐方在旁嫣然一笑,風和日麗,藍天綠地,無限美意,盡在心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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