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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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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笑道:「正是蜀中唐家、『七子神鏢』!」臨空雙手一抓,七枚鋼鏢竟自華孤墳背肉破飛而出,回到唐大手裡,唐大把它放回鏢囊。 南宮松篁瞪住了眼,說不出話來,唐大笑道:「你要挑我,還是挑這位海南劍派的英傑,或者把你師父的屍體運回去?」 南宮松篁忽然目光閃了閃,冷笑道:「至於你,我不必挑了。」 唐大大笑道:「好──」突然語音一歇,一臉驚怖,看自己的雙手,竟已變成紫色,駭然嘶聲道:「屍毒!」 南宮松篁哈哈笑道,「家師歿前,已把毒布在你的鋼鏢上,你收回飛鏢,便等於沾了毒──」 唐大一狂吼,反手打掉自己腰間的鏢囊,忽然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已仆倒在地,不省人事。 風越來越急,樹越搖越厲害。 南宮松篁慢慢把視線自仆倒的唐大收起,投注在鄧玉函身上來。 鄧玉函只覺一陣森冷,緩緩拔出了劍,緩緩地刺出去。 海南劍派本來講求快、急、詭、秘、奇五大要訣的,但鄧玉函這一劍卻刺的十分緩慢。 十分十分地緩慢。 也因為緩慢,才無瑕可襲,無處可躲。 南宮松篁的臉色變了,他想避,但劍尖如毒蛇,只要他一動,便會釘他咽喉;他想退,但劍如長弓,他一動便把他射穿窟窿! 所以他只有一拼,以毒還劍! 劍離南宮松篁胸膛前不及一尺,然而鄧玉函卻不敢貿然刺出去。 刺出去之後,他躲不躲得開南宮松篁的毒? 南宮松篁的眼珠閃著狡黠的光芒:「你知道我是華孤墳的弟子。」 然後又加強了一句:「唯一的嫡傳弟子。」 鄧玉函仍聚神於劍上,沒有答腔。 南宮松篁的姿勢依然沒有改變,笑道:「家師的用毒本事你是看見的;唐先生的暗器一沾他身子,便變成毒物,毒倒了唐先生。」說著眼光望向地上的唐大。 「唐先生中毒,而你卻和我在這裡耗著。」 鄧玉函仍然目凝於劍,南宮松篁額上隱然有汗:「家師已死,我卻無意把他抬回去,天生人、地葬人,那是最適切不過的歸宿了。」然後又緊盯著鄧玉函的劍道:「你一劍刺出,未必躲得過我的毒,我也未必躲得過你的劍。」 隨後又吞了口沫液,道:「而我祇想一個人走回去,你卻可以扶唐先生回去醫治。」 ──唐大不知生死如何?但再這樣拖下去,則是必死無疑。 南宮松篁雙目緊盯劍尖,道:「要是你同意,收回你的劍,我先走,你再走,要是不同意,請出招!」 然後他就全神貫注,一句話也不說了。 鄧玉函的劍尖凝在半空,好一會,一寸、一寸、一寸地收回。 南宮松篁好似鬆了一口氣,雙手一揮,轉身就走,汗水已濕透背衫。 鄧玉函的劍點地而立,一直等到南宮松篁消失在黑暗中後,全身緊繃的肌肉才告放鬆,差一點就站立不住。 剛才那一場對峙,太耗精神、體力了。 鄧平函提劍,欲將劍還鞘,月色下,忽然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他跟蕭秋水三年,三年來,蕭秋水每逢在事情發生前,都有一種很奇異的觸覺,鄧玉函跟蕭秋水一久,也感染到這種特性。 就在這時,月映照在劍上,發出一種很奇異的光芒。 不是劍芒,而是青色芒。 鄧玉函心裡一涼,定睛看出,只見自劍尖始有一股隱似流水一般的東西,慢慢渡過劍身,向劍柄上延來! 這似液非液、似固非固的東西,在月色下,是暗青色的。 鄧玉函舉劍一照,才知道這暗青色的東西,竟是千百隻蠕動、爬行著的毒蟲!蟲毒! 南宮松篁竟在臨走前揮手間布下了苗疆蟲毒。 鄧玉函心裡發毛,「嗖」地一聲,長劍脫手射出,劃過夜空,射入林中,他趕快猛扶唐大,發足就跑回「劍廬」,再也沒有回頭。 ──他心中在暗叫僥倖,要是不仔細看,還劍入鞘,蟲毒豈不是到了身上?華孤墳倒下的時候,蕭西樓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敬佩。 ──華孤墳死了,厲害的對手又少了一個,心裡自是喜歡。 ──敬佩的是對唐大,要是自己下場,注意力全集中在那老者的身上,恐怕早已給百毒神魔毒倒了。 就在此時,唐大也倒下了。 蕭西樓驚駭無已,正欲下去接應,但朱俠武一把抓住他。 ──不能下去,你一下去,敵人便知道我們的底細;而且這邊下去人,對方也正好多派出一人。 ──這樣反而會害了唐大的性命。 然後便是鄧玉函與南宮松篁的對峙,跟著是南宮松篁的退走,鄧玉函的撤劍,接下來是鄧玉函抱著唐大,飛奔入門,直上「聽雨樓」。 蕭西樓瞧得一顆心,幾飛出口腔外。 蕭西樓一把脈,臉色一沉,把三顆顏色不同的藥丸,塞入唐大口中,唐大已奄奄一息。 蕭西樓只說了一句話:「玉函,你扶唐大俠進『黃河小軒』,給他歇著,替他護法。」 鄧玉函道:「是。」即退了出去。 左丘超然不禁問道:「唐大俠傷勢如何?」 蕭西樓長嘆一聲,滿目憂戚:「五成把握。這兒能治百毒神魔奇毒的,實只有唐先生一人耳。我的三顆藥丸,一是壓毒性發作,二是增加內息,三是催動唐先生轉醒;只有在唐先生甦醒後,才有辦法迫出毒性。」 隨後又道:「唐先生一會必定轉醒,有玉函護法,則要看唐先生自療了。這──這只有五成把握。」 黑暗處忽然一厲嘶、狂嚎,宛若野狼嘯,十分淒厲,三嘶過後,聲音一歇,一盞紅燈亮了出來,一個人提燈走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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