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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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招】 陰招比毒招更可怕。 毒招只毒。 陰招卻比毒招更難防。 溫吐克已倒了下去。 他至死還瞪著眼。 他不相信他竟就這樣死了。 然後就死了。 ——也許,還來不及知道自己死就死了,也是一種「安樂死」,總好過長期病臥、受盡疾病衰老的折磨,才奄奄一息的死去,「突然死」雖然意外,而且不甘心,但也死得快、死得舒服。 不過,溫吐克畢竟是溫家好手: ——他死前仍噴出了「血毒」。 驚退了大將軍。 溫辣子沒有馬上死。 ——雖然他的脖子已給扭到後背來,但他居然仍說得出話來: 「——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語音甚為乾澀。 「因為你們既屬於『老字號』的人,就無心無意要幫我『大連盟』,遲早必生二心,留有何益?」大將軍居然神色不變。像做了一件日常生活裡洗臉剔牙嚼花生一般的平常事兒,「而且,蘇師爺已跟我說了,你們來得這麼遲,不僅是沒誠意要助我對抗四大名捕,主要目的還是想和我交換那秘密法子!但你不先說,我也不先告訴你。這法子,你有,我也有。不過,我已探得在『老字號』也只有你曉得,所以,我不妨殺了你,雖不知曉你的法兒,但只要滅了口,就剩下我的法子,誰也奈不了我何了!」 他哈哈笑道:「剛才我觀戰了那麼久,終於認準了你們的弱點和破綻,這才能一擊得手,而且一箭雙鵰,一石二人,還可以嫁禍給四大名捕,使老諸葛又多上了門溫家強敵!」 溫辣子喘息著道:「你——枉你為——大將軍——一盟之主——這種背信棄義的事——都做得出來——」 大將軍像聽到天底下最可笑、好笑、值得笑的事一般大笑道:「就因為我是一盟之主,也是主帥大將軍,還是山莊莊主,我才一定要做這種事——否則,就是別人對你做這樣子的事了!」 這陡變發生得委實太快。 連鐵手和追命都不及阻止。 ——事實上,他們也斷斷意想不到,大將軍在未向他們出手之前,竟會向自己人下手的。 而且出的正是陰招。 下的是毒手! 他們目見,也不寒而驚! 他們更認清楚了眼前的敵人。 那不是人。 而是禽獸。 「虎毒不傷兒」,但大將軍殺恩人、殺子、殺友,連老婆夫人宋紅男都不知給他擄到哪兒去了! 楊奸也不禁變了臉色;他看著地上溫辣子和溫吐克的骸首,也不免微微顫抖。 大將軍斜睨著他,唇角彷彿也有個傾斜的微笑: 「你怕?」 楊奸還未回答,于一鞭已發話了:「將軍,你請蘇花公老遠把『老字號』溫門幾名好手好不容易地請了過來,卻是這樣殺了,這,有必要嗎?」 大將軍哂然道,「你這樣問,那就錯了。試問人與人之間的鬥爭,有哪幾件是必要的?大家其實可以有飯吃,有房子住,有妻兒子女,那不就很好了嗎?又何必出兵打仗、征戰連年呢?可是仗還是照打,弱肉強食,大國擁有無限土地,還是併吞小國。其實豈止於人與人之間相爭如此!海裡的大魚也不又吞食小魚,天空飛鳥也不一樣食小蟲!人不止殺人,人也一樣放火燒山、燒房子,見飛禽走獸都殺,不一定為了禦寒充飢。人殺人害人從來不問情由,只為心快,『莫須有』本身就是理由。」 于一鞭板著臉孔道:「可是,嶺南廣東『老字號』也不是等閒之輩,他們人多勢眾齊心協力,你又何苦去捅這個馬蜂窩?」 大將軍用粗大的拇指指著他自己粗大的鼻子,粗聲大氣地道:「不是我先捅他們,是他們先捅我。」 看他的神情,他沒用下身粗大的陽具指向于一鞭,已算很客氣的了:「你問他看看:他們擺明了是來跟我助拳的,但溫情一上陣就放鐵手出『朝天山莊』,溫小便則劫走了我夫人,溫吐馬還去阻截蘇花公對付冷血——你說,這些人不俟他現在老老實實的時候殺,難道等他不老實的時候才給他宰了嗯?!」 鐵手和追命不禁都不約而同地望向楊奸。 楊奸垂下了頭: 話是他說的。 因為已到了危急關頭。 ——他不認為憑鐵手和追命二人之力,就能應付了大將軍和大將軍麾下的一眾高手! 于一鞭鐵著臉色道:「他說的你就相信?!」 「寧可殺錯,不可放過;」大將軍齜著白森森的牙齒,森然道,「殺過一萬,總好過放錯一個。——何況,殺這些姓溫的傢伙,傳出去之後,是四大名捕下的手,不是你我——他們不正是千里迢迢的趕來幫我們對付這些吃公門飯的鷹犬嗎?讓嶺南溫家這族跟諸葛小花這六扇門的祖師爺去拚個你死我活吧!」 于一鞭歎道:「大將軍,你最近殺氣實在是太大了。『屏風四扇門』這種武功,就算是絕世之材,每一扇門的功力也得要練一甲子方可——」 大將軍臉色一變,叱道:「六十年?!那我練完『四扇門』,豈不是要練到兩百四十歲!你能活到那時候看我練成嗎?」 于一鞭仍沙啞著聲音道:「可是大將軍你已練到第三層了啊,加上你的『將軍令』,已足可天下難有匹敵了,何苦硬上第四扇門,徒惹魔頭反吹,引火燒身,以致戾氣發作,不可收拾,一至於斯呢!」 【高招】 大將軍臉色一沉,咄道:「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想我就此放棄,前功盡廢麼?『屏風四扇』,我既已用廿七年光陰便練就了別人修習三扇門功力所需的一百八十年修為,這最後一扇,我也一定能更上層樓、自行突破,你少耽心。」 于一鞭冷然道:「你自己就不覺察?從不擔憂?要是,你也不必私下籌劃籌組『走井法子』了。」 大將軍的牙齦突地格的一響。 鐵手忽覺雙手拳眼一麻。 追命卻覺兩足腳眼一疼。 然後他們這才發現大將軍目中殺氣大現。 ——那是一種青色的眼神,散播著綠色的仇恨。 只聽大將軍陰森森地道:「于一鞭,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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