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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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狗論英雄】 眾人大喜過望,都問: 「無情會來嗎?」 冷血望望追命,追命看看鐵手,鐵手瞄瞄冷血。 冷血先說:「我大師兄他要是來了,正好四對四,一對一,我等他來。」 追命卻道:「要是他來了,神侯府裡誰人護著世叔?而今朝中鬼魅魑魎,暗中伺伏,大師哥行動不便,一動不如一靜。」 鐵手才道:「大師兄也知道『四大兇徒』襄助大將軍一事。我離京師之時,師哥仍在世叔身邊,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眾人都有些失望。 大家都希望無情能來——無情的名頭實在太響亮了,何況又是一個雙腿有殘疾的年輕人,大家都想看看他的廬山真面目,瞧瞧他的身手如何。 冷血道:「不管怎麼說,我們都不該依靠大師兄。這件事,我們的人手已夠多了,不該再依仗援軍外力來解決。」 追命道:「正是。我還是去說服于一鞭吧,他是我們兵家必爭之子。」 冷血道:「我陪小刀去把凌夫人接過來。」 追命道:「你不便去,這些日子以來一鬧,誰都認識你。危城裡只要是大將軍的人,誰都對付你。雖然現在有梁老哥為你作證,小相公亦可為證,你非『久必見亭』滅門慘禍凶手,但你要去護凌夫人,容易打草驚蛇,說不定反而使人面獸心的凌落石會對他夫人下毒手。」 冷血道:「可是——你也不便去,你的身分已當眾揭露,『朝天山莊』裡誰都知道你就是追命。」 鐵手道:「你們都不便去,我去。」 冷血:「你去——?」 追命:「說的也是。一,鐵師哥還未與大將軍直接朝過相。二,鐵師哥也未跟大連盟的人扯破臉,以他名捕身分,也好周旋。三,師兄行事穩重,又是生面,比較方便。」 冷血依然爭持:「可是二師哥的傷太重——」 鐵手微笑道:「四師弟你的傷說來也沒好全。」 追命呵呵笑道:「其實我們幾個都是不怕受傷的。受傷有時正像多到挫折一樣,反而可以刺激我們大死一番而後活,更加拚命。你們兩人,一個在可負傷中愈傷,一個能在搏鬥中復元,這傷可怕了你們!」 冷血很有點急。 小刀臉紅紅的,望向小骨。 小骨握緊拳頭,垂頭喪氣。 追命忽然明白了。 他在鐵手耳邊輕聲笑說了幾句話,鐵手也不住點頭。 然後他望望冷血。 又看看小刀。 這張本來挺方正、俊朗沉實的臉孔,忽然咧嘴、笑了。 「這樣好不好?」鐵手溫和地道,「我和三師弟,分頭行事。三師弟試著去說服于一鞭。我則到『朝天山莊』請出凌夫人,由小刀、小骨和冷血在較安全的地方相候,到時才勸服她棄暗投明,總比我這張拙口勝任多了。」 「對對對,」追命也附和說,「四師弟和小刀、小骨跟凌夫人都有特別的感情,凌夫人也是女中豪傑,只要不在凌大將軍身邊,我們也就不那麼投鼠忌器了。」 小刀很高興,忍不住去看冷血。 冷血剛好也在看小刀。 兩人對視了一眼。 四目交投,好像瞬息間的纏綿。 ——那是一種眼色交流的驚艷。 很快。 不留痕。 只在心裡泛起漣漪: (啊,這個人,我曾為他而受辱,而他曾在我受辱的時候救過我,啊,這個漢子——〕 (哦,這女子,她曾為我受辱,我曾眼看她受辱,哦,這女子——) 這樣想的時候,也不知怎的,因為同經歷了那一幕,兩人都很有一種親暱而秘密的甜蜜,漾上心頭,連同慚愧與嬌羞。 追命卻注意到了小骨的神情。 小骨的魂魄就像不在自己身上似的。 他也發現了唐小鳥的神情。 她望小骨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魂魄附在那兒似的。 追命心裡不禁暗暗嘆息。 他想起一首歌。 一朵花。 一個人 一首熟悉的歌。 一種會轉色的花。 一個叫小透的姑娘。 張書生忽然問小骨:「你還當凌落石不是你親爹?」小骨握緊了拳頭,半晌才道:「親爹會殺兒子的嗎?」「會。」蘇秋坊回答得斬釘斷刃一般的爽利,「歷代君王帝后,殺的不少是親子親屬!」 小骨慘笑道:「反正,他也不當我是他的孩子。」 張書生再問:「如果你遇上他,你會怎麼辦?」 小骨沒精打采地道:「我避開他——反正,我是怕了他。」 張書生又問:「如果他對付你娘親呢?」 小骨心亂如麻:「他會對付娘?——你說,他會怎麼對待她?」 蘇秋坊忽道:「譬如殺了她。」 小骨駭然道:「不會的,不會的——!」 張書生叱道:「如果會呢?」 小骨仍不敢面對:「不會的——」 張書生:「他敢殺子,他會不敢殺妻?有一種人,誰礙著他前路,他就會清除一切障礙。」 小骨慘然道:「我——我能做什麼?我不是爹的對手,我,有心無力,我——太累了。」 「小骨,你還年輕力壯,就算不依仗父蔭,也大可頂天立地地幹出一番事業來,實不必如此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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