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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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殺人是目的把人推向最孤寂的所在之手段,所以絕對是件孤獨的事,而進行這種事的人也一定是個孤獨的人;不孤獨;只有為人所殺。 她沒有期待。 沒有寄望。 更沒有理想。 她救小骨,更完全不是為了真理慈悲正義,她出手救小骨完全只為了要救小骨。 她不能讓他死。 因為她喜歡小骨,所以她就留在「大連盟」裡,為大將軍效力,也好接近小骨:她可不管自己是不是一廂情願,更不會理會小骨是不是也喜歡,甚至也不問小骨是否知道自己的心意。 不需要。在一貫殺人而不須問情由的女子而言,愛人,乃至救人也不必問原由。 她已是破敗之身。 她不要求別人也愛她。 ——別人愛她,她反而苦,她可不想為什麼人而潔身自好——自律太辛苦。 她只要愛人就好,且不管對方是不是值得她去愛。 她不是背叛大將軍。 因為沒有什麼人值得她去背叛。 她只是要救小骨。 ——所以,清醒後的唐小鳥,像一個正給人繪像懸紅下令追殺的人不小心走入殺手群中一樣,反應只有:防衛、防範、防。 【鬼打鬼的那隻鬼】 追命負責救治小骨。 小骨只給唐仇的暗器掠過,並沒有著實打中,所以情況並不嚴重。 追命用了一小片「大快人爹」的參葉,已將之救醒。 但主治李鏡花的蘇秋坊卻發出了警告: 「叫他洗澡。」 「?」這吩咐沒道理。 小骨嗅嗅自己的衣衫,還不算臭。 「還不去沖個涼!」 蘇秋坊卻皺著亂水似的額紋怒叱了。 追命也不明所以。 「洗澡?」 「去!」蘇秋坊啐道,「你們以為唐仇的毒有這麼好對付?毒是解了,但沒消。」 「這『四大皆凶』,人人都凶,既下了毒,就是極毒!快去井邊沖沖身子,快,遲了毒性又得復發!」 小骨不敢不去。 ——讀書人總比普通人知道得多。 蘇秋坊是讀書人。 而且還是很有名的讀書人。 他的話使這些講理的江湖人不敢不聽(不講理的江湖人根本就不容讀書人說話,而讀書人也不愛把道理說那種人聽), 所以小骨便去井邊洗澡。 他嘩啦嘩啦地照頭淋上了幾桶水。 水本來是清的。 到地上已成了黑色。 因為經過了他的身體。水流過他身體肌膚時,他有一種極為舒爽、如同身心脫落的感覺。——唐仇的毒真的是這樣的毒,沒經水這一衝,還未能真個明白奇毒纏身的齷齪感覺。 小滑沖好了涼,不禁、不意、不經意地往井中望了一眼。 並中有人,亦向上望來。 那當然是他自己,只在恍惚間以為井中還有一個人。 只是小骨忽覺有些兒陌生。 忽爾,他又回頭。 ——那真的是他自己嗎? 如果井裡真的是自己,按照道理,對反的互映,那人亦因望下(井底)望去才是,怎麼會反而望上望來呢? 小骨俯井再看: 井裡確是有人。 ——確是小骨自己,正望井底望去,沒有異樣。 小骨怔忡間,以為剛才自己只是錯覺。 他戀戀不捨,又往井裡望去,不意竟不小心把水桶撥落井中,一時水花四濺,小骨也碎裂成無數個殘影。 他依稀覺得,井內似有一無位真人,正要與自我相會,但又未得啐啄之機。室所在近,只要更進一步;但人在竿頭,何從進退? 噫! 小骨也在水井旁一時迷茫住了,好像想到什麼,又好似忘掉了什麼。 蘇秋坊為李鏡花祛毒。 ——三人中,以李鏡花的「毒傷」最為嚴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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