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
|
|
他認為人命是最重要的。 ——他一向不允可任何人作為完成一件事的犧牲者,就算為愛犧牲也說不過去。 他很不同意鳳姑這樣做。 不過鳳姑已經做了。 她是個江湖上的女人。 ——江湖上的女人如果還要在江湖上立得住陣腳,第一件事就是當機立斷,在重大關頭時下手至少得要比男人還狠。 一個人在風波惡人情薄的江湖上有著太多原則,就是讓自己有太少的機會——鳳姑看透了這一點。 ——雖然不可以不擇手段,但必要的犧牲和必要的險,總是要付出和冒的。 不過不知怎的,她總是有些愧對那充滿男人氣息的漢子和他那正直坦蕩的目光! 她自認為自己是越來越無情的她,竟仍跨不過感情上對長孫光明的情關,而又越不過理性上對鐵手的理路。 她覺得自己很失敗。 她喜歡自己能夠成為一個越來越無情的女子,這樣才不會有太多的傷心,太多的失望,還有太多的人會認為自己不近人情。 但她卻不能控制自己:情懷日益濃烈的不幸趨向。 奇怪的是:棺材店裡的人全走了出來,沒點燈是自然的事。 但米鋪、布莊也沒點燈。 燈火全無。 烏雲密佈。 天色黑得那麼快。 天色暗得只有黑沒了天色。 夜本身就是一種天色。 天的顏色本來就不一定是光明的。 由於這麼夜,這麼黑,兩人的武功又這麼的高,兩人動手的情形,一般人是幾乎完全看不到。 可是殺氣和毒力,是誰都可以強烈地感受得到的。 鐵手、鳳姑、宋國旗、余國情等四人內力高強,目力過人,還勉強可以分辨戰局。 ——可是,若再晚一點怎麼辦? ——還能看得見嗎? ——尚能辨物否? 這時,忽聽唐仇低聲說話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四周都有強敵伺伏?」 她的聲音有點抖。 不是怕。 而是疲。 ——原來那麼清脆好聽的聲音,竟有點「老」了起來。 趙好沒有回答。 唐仇又說:「那我們還自相殘殺作甚?」 她的語音在顫。 不是冷。 而是累。 ——唐仇顯然要比趙好理智些。 ——事實上,遇上事情的時候,女人大都要比男人冷靜點。 半晌,夜裡,黑中,紅頭巾的趙好才說了一句話。 一句只有一個字的話。 「好。」 他的聲音沒有顫。 也不抖。 沒有累。 更不疲。 但只是無力——一種幾乎連說話的力量也失去了的無力——唐仇確不好鬥,她的毒更是難防,何況趙好還要護住李鏡花。 卻在這時,咿呀、砰彭連聲,米鋪布莊,一齊亮燈,十餘火把,數十兵刃,迅速掠出,即布成陣。 火光熊熊,火聲嘶嘶,風嘯獵獵,人馬浩蕩,各把麥丹拿、鍾森明尤其是唐仇、趙好還有李鏡花全包圍在中央。 【若你傷心請找我】 鳳姑氣得唉了一聲。 余國情也道:「怎麼他們會在這時候出來!」 宋國旗亦說:「讓這兩大惡人鬼打鬼內訌一番豈不是好!」 鐵手卻道:「袁天王、艷芳大師、哈掌櫃的,都不是簡單的人物。他們這樣子出來只怕若不是別有用心,就是另有苦衷。」 艷芳大師是一個年輕的和尚。 樣子很漂亮,袈裟很紅亮,腰裡配了一把九尺餘長的刀。 他的眼神很妖冶,略帶藍色。 額很亮。 袁祖賢卻很高大。 樣子也十分粗豪。 但神情卻非常溫文。 膚色很白,幾近唐仇。 相比之下,哈佛就很滑稽了。 他動作的時候像一頭得意的肥羊。 說話的時候似一座哈著腰的笑佛。 出來的還有二三十人,其中牛眼、榮仔、大頭小個子、長下巴的全都在那兒。 哈佛的樣子,像是談生意。 他是一副以和為貴的樣子。 ——生意人講究的是和氣,因為先要和氣才能生財。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