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六四 |
|
|
|
但他也不想得罪趙好。 唐仇冷笑。 她冷笑的時候更清麗,像冰,美將起來時也使人眼裡一凜,心中一寒。 她笑著向趙好道:「你倒是越來越深情了。越來越深情的你,是否還記得我是你師妹?可否好好想一想,為這女娃子,是否值得?」 趙好滿臉鬍碴子。 他的樣子其實很俊俏。 但很沉鬱。 他的鬚角彷彿會說話。 它吐露出來的是兩個字一個形象: 潦倒。 ——在一些人身上,潦倒有時候也是一種美。由於潦倒來自對自己的徹底放棄,所以所表現出來的落拓感往往使有母性的人覺得這孩子需要依憑。 因而動心。 唐仇現在的樣子,就是動心的樣子。 女人在動心的時候,看人的眼神會說話。 說很多話。 還有千種風情,都在一個巧目流盼中盡吐。 趙好卻很冷。 很沉。 很凝靜。 他不是沉靜,而是凝靜——一種豹子出襲前蓄勢待發的沉凝。 ——靜止,是為了更暴烈的行動。 他說:「放了她。」 唐仇的眼裡會笑。 妒笑。 「為什麼?」 趙好不答。 他只重複了一句:「放了她。」 同時,抓住「大快人參」的手背,已跟他頰上的青筋同時賁起。 唐仇美目一轉。 她在這一流目間看了趙好的神情、他的手筋、大快人參、那副棺槨還有李鏡花。 然後她說:「你一定要救她?」 趙好點頭。 唐仇的冷誚就像一匹美麗的妒獸:「就為了她,值得嗎?女人裡就沒有比她更好的嗎?」 趙好的語音是壓抑的。 不但抑制著憤怒,還抑制著瘋狂,這在他的聲調裡是完全可以聽得出來的。 「你用『三毛』傷了她?」 「是。」 唐仇直認不諱,且理所當然。 「江湖人稱:『一毛害人,二毛傷人,三毛殺人』,你三毛齊用,那是要她必死。」 「我是要她必死。我把她在『久久飯店』擒下,交到『人生自古誰無死棺材店』來,為的是把鐵手等人引來,使他來不及上七分半樓管我們對付『青花會』那檔子事。我不要鐵手、哈佛這些人真的救了這小妞。」 「可是我要救她。」 「你可以跟我拿解藥。」 「我是向不求人的。」 唐仇暱聲道:「以你我的交情,又何必用到『求』字,只要你要,我都給你。」 趙好的語音像冰火一樣,不像是說出來的,而似燒著凝結而成的:「以你我的交情,我也清楚你的為人:我對你若有所求,便定會受你要脅。」 唐仇莞爾:「你又何必這樣說。用『大快人參』去救她,太也可惜。」 趙好冷冷地道:「你現在就是要脅。」 「給我。」唐仇用另一隻空著的素手指了指趙好的掌中人參,「我放了她。」 「你先放了她,」趙好眼白多、眼黑少,可是很好看,甚至有點媚,「我給你人參。」 唐仇笑了。 笑得美美的。 她搖頭:「你不是信用不好,而是情緒不大穩定,答應過的事,時常忘了,別人不曉得,咱們是同一師門的人,總是清楚不過。還是你先把人參給我吧。」 他也搖首:「你也不是不守信諾,只是心腸太毒,你只愛看人死,不愛見人活。別人你瞞得過;我是你師兄,你誑不了我。你先放了李姑娘。」 唐仇話鋒一轉:「你要得到這小妮子,太容易了,何必這樣苦心,我一撮藥粉就可以使你稱心如意。」 趙好臉容一肅:「我追求她,完全以平常心,用平常人的身分,她一直不知道我是趙好,也不知道我會武功。我喜歡她,我要用我自己——而不是我身外的威名、身上的武功、身邊的力量來得到她。」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