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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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光明這樣一說,杜怒福和陳風威的眼睛當時發了亮,烈壯、涼蒼、寞寂的眼神卻都黯淡了下來。 唐仇沒想到這眼看可以穩操勝券的時刻,長孫光明會引領鶴盟人來變生肘腋。她清亮地道:「好,就算你阻止,我一樣能殺得了你們。」 「不可能的。」 只聽一個宏長的語音悠悠的道: 「你不可能殺得了天下的人,正道不滅,浩氣長存,一如午陽,就算你毒功再高,也無法在陽光裡下毒的。」 另外兩種殺聲也鐵騎突破、銀瓶乍烈地傳了過來: 「天不容人!」 「人不容天!」 「人不容人!」 「天人不容!」 另一語音卻是低吟呢喃的,但卻交織成一張殺氣的網,覆天蓋地地罩壓下來: 「嗡嘛呢唄咪吽。」 只見一大團人上了山來。 ——之所以會是「一大團」的人,是因為一群人圍住了幾個人,但那幾個人(準確數字是「三十一個人〈女子〉圍住了三個人〈男人〉)仍以雷霆萬鈞之勢移動著,以致那以一種載歌載舞的曼妙身法包圍著他們的人,身形也為之帶動牽引,所以才一整「團」人地上了山。 唐仇看到這些人,就知道自己的計劃中,已經出了漏子。 愴然大呼的是梁癲,慘然唸經的是蔡狂,揚聲發話的是鐵手——既然他們都來了,這局面的確沒她先前所想像的稀鬆平常了。 她冷然道:「沒想到,你會回來得這麼快。不過,陽光總不能一天照到晚的,烏雲、黑夜都是它的剋星。」 「你」指的是鐵手。 鐵手顯然是「關鍵人物」。 鐵手驟然停了下來。那包圍他們的三十一名女子,也遽停了下來,早已氣喘吁吁、香汗淋漓;鐵手用一種極大的氣勢帶動了整個包圍的力量,直闖到七分半樓下,離唐仇已不到兩丈之遙。 鐵手跟唐仇打了一個照面,仍心動於這女子之清之艷,還有清艷之餘那好聞的芬芳。 他在梁癲和蔡狂的劇鬥中及時趕到,因為他發現了:既然原凶刻意製造出殺人兇手就是蔡狂,目的便是要引發梁癲和蔡狂拚命,而綁架小相公的目的,除了要大相公誤會自己之外,就是要使自己疲於奔命,赴「人生自古誰無死棺林店」救人了,對方為什麼要這樣做?很簡單,原因就是要使自己暫時回不了淚眼山。為什麼要使自己暫時回不了七分半樓?這答案更為明顯: 對方此際正要對青花會和他的同盟展開不利的行動。 所以他也立刻展開行動。 他先趕上淚眼山,追蹤蔡狂、梁癲的行蹤(那並不難打探),直入風火海,剛好趕上梁癲疑慮不定:不知蔡狂是不是兇手?不知該不該殺蔡狂? 鐵手一趕到,即道明瞭一點:「養養絕不是『瘋聖』殺的。」 梁癲反問:「何以見得?養養的屍身上還刻了他平時最常刻的六字經文。」 「就是因為那六個字,所以更可以肯定養養不是死於他之手;」鐵手說:「你還記得嗎?那六個字:嗡嘛呢唄咪吽,左旁部首全是四四方方的『口』字,但瘋聖通常刻這六字真言時,都是用『-』吧?」 梁癲這下倒省起了。 鐵手又道:「兇手也用你的『小我劍』殺養養,顯然打算萬一嫁禍不上瘋聖,也待蔡狂疑心是你下的手——可是,你不也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嗎!想必也極不想遭人誣陷嗎?」 梁癲已經有點明白了。 鐵手知道事態緊急,定必要把兩人宿怨打散,才能齊心一致,共禦大敵:「我們且來試一試:要是這口金梅瓶是真的,那麼瘋聖就有殺人奪寶的嫌疑;要是金梅瓶是假的,那麼真的必定早已給兇手取走,只留下假瓶來栽贓蔡狂——傳說金梅瓶能使謝花復甦、萎花重開,我這兒手上有一朵諸葛世叔相贈的『夢幻空花』聽說佛祖拈花微笑,便是這種花,十分靈異,我把它放在瓶口上,若它化作金色,便證實這是真的金梅瓶。」 他把花置於瓶口。 三人屏息以視。 ——結果,『夢幻空花』幾乎成了透明。 花仍是花。 但兇手已不是兇手。 ——蔡狂既非兇手,那麼兇手當然旨在調虎離山,引他們互相殘殺。 所以他們最迫切的一個行動就是: 趕回去。 ——立刻趕回七分半樓去! 其實鐵手趕去風火海阻止蔡狂和梁癲格鬥之時,並未猜得長孫光明會有變異,他只是認為:既然兇手和敵人要借狂僧瘋聖二人互鬥來打擊七分半樓的勢力,不消說一定不會讓長孫光明作調解,是以這「鶴盟」盟主只怕也有危險。 鐵手是擬把長孫光明的危境也一併解救。 但他卻未在「風火海」遇著長孫光明: 這時候,他也猜得著一些端倪了: ——長孫不是身遭不幸,就是有點蹊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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