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碎夢刀 | 上頁 下頁 |
|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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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笑風驟然發出一陣狂笑,笑後痛快已極,連聲道:「好,好,好!」然後又道:「這樣的女人,該殺!」 眾人一陣錯愕。習笑風滿眶淚影,抬頭道:「你們殺得好,可惜主謀並不是我,我也並不是三個匪首中任何一人。」 習玫紅這才看出原來冷血和鐵手對她大哥已經生疑,氣沖沖地道:「大哥是一莊之主,才不會做這種鬼鬼祟祟的事!」 鐵手道:「三小姐,我們也同樣希望令兄不是這樣的人……很多事情還未水落石出,不過,我們這兒還有一個活口,也許,可以從他口中問出一些什麼來。」 冷血接著道:「但是,三管事若有任何意外,不能說話了,就不能說出他的夥伴來了……所以,任何人,包括以一時怒氣,誅殺強盜的名義來殺他……就是同謀之一。」 習笑風歎道:「二位不愧是名捕,果然小心過人……你們盡量去問話吧,我可以保證三管事不會出事……」 他的話未說完,地上的習良晤倏地躍起! 鐵手、冷血二人,防的是別人對習良晤殺人滅口,卻沒想到殺人滅口的是習良晤自己! 習良晤躍起,伸手五指,飛扣鐵手左頸大動脈! 鐵手雖然未防習良晤猝起施襲,但任何人想近他的身,畢竟不是一件易事! 他反手一格,習良晤五指就扣在他的右手手臂上。 只聽「格」的一聲,習良晤五指如同電觸,疾彈了起來,鐵手手臂上的衣服也似被灼焦了一般,現出了五個指頭大的洞! 但習良晤的另一隻手,卻抓住了小珍的後心。 鐵手虎吼一聲,振臂欲擊,卻不敢動,因為習良晤說了一句話:「你再動手,我殺了這女子。」 就在鐵手發出怒吼的同時,冷血乍覺後腦急風驟至! 冷血急忙一伏的同時,劍已自後刺了出去,由於他這一下反擊急極險極,是以劍未拔離腰帶,就自後疾刺了出去! 他的劍,一向是沒有鞘的。 這時,習玫紅跟他對面而立,顯然是看清楚了偷襲的人,於是喊出一聲尖叫。 但她發出尖叫之時,冷血已背著對方,劍在腰後不離腰帶地跟對方過了十七、八招,這十七、八招之內,冷血是完全沒有機會回過身來應戰的,那是因為對方的攻勢實在是太急了! 習玫紅尖叫完之後,震惶莫名地叫了一句:「大哥,你幹什麼?」 冷血就在習玫紅這一聲呼叫中,肯定了偷襲他的正是習笑風! 冷血知道偷襲者是習笑風之際,又已跟他交手了二十餘招,在這二十餘招內,冷血有後退有前進,變了七、八種不同的劍招,雖然他此刻發劍應敵的位置使得他前進反而等於後退,而後退等於前進,但他始終沒有餘空在習笑風密集的刀法中回過身來。 鐵手和冷血,不但是同僚,而且是同門,他們在闖蕩江湖,為民除害的日子裏,不知經過了幾番生死大難、險惡風波,所以兩人相知甚深。 鐵手一見冷血被習笑風追擊的情形,雖然稍處於下風,但可以肯定的是:冷血暫時不會有生命之虞。 只要一開始殺不了他,冷血永遠能越戰越勇,反敗為勝。 鐵手對冷血永遠有信心,就像冷血對鐵手一樣有信心。 鐵手知道自己所面對的,比冷血所應付的更為危艱,雖然習良晤的武功只怕比習秋崖好不了多少,根本不能和習笑風相較,但習良晤卻操縱了一個人的生死。 一個全不會武功的可憐女子之生死。 小珍的生死。 鐵手手心出汗,但臉上微笑如故。 這些年來在江湖上的險死還生大風大浪告訴他:凡是對自己不利的場面,表現得越鎮定越有機會把局面扳過來,相反,則是情形會越來越糟。 在江湖上,就算對朋友,也只能以報喜不報憂的態度去應付,何況是敵人;其實縱使是朋友,在詭譎江湖裏,也不知會那一天突然變成敵人。 鐵手微微笑道:「三管事,你好像抓錯了人了。這位姑娘並不會武功。」 習良晤愣了一愣,他猝起暗算鐵手,因知鐵手功力,也未抱著太大的希望,所以他一方面出手攻擊鐵手,另一方面抓住小珍,他確想藉以挾持鐵手,至少,也可以作萬一時的護身盾。 鐵手這一句話,使他從第一種作用,退到第二種作用去:小珍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子,拿她來要脅鐵手,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在當時習良晤又不能抓住習玫紅或習秋崖,那是因為習笑風的關係。 只要在他驟起動手之際習笑風並不出手,自己孤身一人在兩大高手的環視之下,那是極其危險的。 習良晤冷笑道:「鐵手,你是捕頭,一個官差難道置人命而不顧?」 習良晤這一問,正問中了鐵手心中弱點,鐵手不禁倒抽一口涼氣、但在他外表,卻一點事情也沒有似的,微微笑著。 而在此時,他接觸到小珍的目光。 小珍被抓著後心,自然無力掙扎,就算她沒被抓著,有習良晤這樣的高手在旁,她也無法作出任何抵抗。 通常人在這個時候都會尖呼饒命,或求鐵手就範,以使自己得倖免於難,這也是較自私的做法。 另一種情形,是被挾持者與圖謀救人者的感情較深,所以不會叫對方來救自己,也不會求對方勿輕舉妄動,反而會要求對方別管自己,先行逃難,或者是無所顧忌,儘管攻擊。這種要求,無疑是把對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所以,聽到這種要求,無疑比哀呼更亂人心。 但是小珍並沒有叫鐵手不要管她的安全,而是像一般貪生怕死的俗人一般,叫:「別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鐵大人,你千萬不要動手,他會殺我的。」 這幾句話,顯得小珍十分自私怕死,但此時鐵手正與小珍目光相對,鐵手在小珍烏亮的眼眸裏,看出了許多的心事,在這生死關頭中,一下子,許多千言萬語,鐵手都從她眼色中看懂了。 所以鐵手冷冷地道:「小珍姑娘,這很難說,我總不能為了救你,而讓盜匪逍遙法外。」 習良晤一聽兩人的對話,眉心就打了一個結,情知這人質,對自己並沒有什麼用處,鐵手跟她可沒有什麼特別關係,決不會為她作出任何犧牲,所以把這女子留在身邊,反可能是累贅,他立時想把小珍放棄了。 可是這時候,習秋崖從旁發出一聲痛心疾首的厲呼:「不能!不能!不能傷害小珍!鐵二爺……你是公人,不能這樣做!不能傷害小珍!」語音甚是悽楚,還帶著哭泣的聲音,習良晤本來要把小珍推到一旁,一聽了這句話,又重新把她擺在身前,五指如鉤,緊執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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