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碎夢刀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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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冷冷地道:「近日習家莊出了些什麼事情,習三管事的一定比我們清楚,哪用得我們多說。」 習良晤依然笑嘻嘻地道:「二位無妨說來聽聽,習家莊樹大招風,時有流言,乃屬常事,有些事兒外邊比咱們先聞風聲,也不稀奇。」 冷血道:「聽說七天前,你家莊主,神智有些不正常,把莊裏的家畜雞鴨狗貓,宰個乾淨,有沒有這樣的事?」 習良晤聽得一呆,冷血又道:「六日前,你們莊主習笑風,逼姦不遂,亂刀砍傷一名莊主夫人貼身丫鬟,有沒有這一回事?」 習良晤勉強笑了一笑:「冷大人哪裏聽來的消息?」 冷血沒有答他,逕自道:「五天前,習莊主半夜三更,跨到屋頂上朗誦唐詩,使得全莊上下不能入睡,是不是?」 習良晤布滿皺紋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莊主半夜有雅興,朗誦古詩吵了自家人,這不叫犯法吧?」 冷血不去理他,接著道:「四天前,他因芝麻綠豆的小事,大發脾氣,毆傷了三個家丁,而且同一夜裏,房裏傳出莊主夫人和你們家小少爺的呼救聲,此後幾天,你們就再也沒見到夫人和小少爺了,是也不是?」 習良晤盼顧左右,踏向前面半步,低聲道:「冷爺,咱們到裏面去談。」 鐵手道:「好。」 習良晤道:「請。」 三人行入莊內,習良晤請二人坐下,便走了進去,過得一會,有人奉茶上來,冷血、鐵手將茶放在几上,並沒有喝。 又過半晌,習良晤緩緩踱了出來,手裏提了一個沉甸甸的包袱,臉上堆滿了曖昧的笑容,把包袱塞到鐵手手裏。 「這是什麼?」鐵手問。 「一點點小意思。」習良晤說,「這是咱們二管家的小小心意,二位遠道來此,不能白跑一趟……這裏,雖說是微薄輕禮,但要在哪里買個縣太爺的官兒,也綽綽有餘了。」 鐵手笑了。「謝謝。」 「不用客氣。」習良晤又吐了幾個煙圈,「不送了。」 鐵手道:「我們不走。」 習良晤瞇起了眼:「不夠?」 鐵手笑道:「不是不夠,而是不要。」說著把包袱塞回習良晤手上,:「我們要見習莊主。」 習良晤沉默半晌:「我們莊主很少見外人。」 鐵手道:「但最近發生的事,他可以不見別人,不能不見我們這些有公務在身的人。」 習良晤微笑道:「不過,他只是宰了莊裏幾隻飛禽走獸,不小心傷了一個丫鬟三個家丁,興致高起來半夜在屋頂朗誦詩歌罷了,這不致嚴重到令兩位非要把他找到不可吧?」 鐵手笑答:「如果只是這些,當然並不嚴重。」 冷血接道:「不過他在三天前,把自己弟弟點了穴道,而且脫光了一個女孩子的衣服,扔他們落江,還殺了兩個青樓女子,這可是殺人大罪了。」 鐵手緊接道:「而且在兩天前他還拔刀衝出『習家莊』,見人就砍,請問這是什麼罪?」 冷血再接道:「據說一日前習莊主雖已被你們軟禁起來,但他在莊裏把自己四名親信,包括一名前莊主的老僕殺掉,而且姦污了習夫人的親妹子。」 鐵手即道:「習三管事,你聽聽,這樣的人,我們能不會會嗎?」 習良晤皺起了眉頭,喃喃地道:「若果二位嫌一包不夠,我去拿兩包。」 鐵手道:「那麼三管事索性把全部包袱都拿出來好了。」 習良晤揚了揚眉:「怎麼?」 鐵手笑道:「免得我們說幾句話,三管事就進去一次,再說幾句話,三管事又進去一次,這樣子來來回回,三管事可變成運貨馬車了。」 習良晤沉沉地一笑,雙指自包袱裏拿出了一錠黃澄澄的黃金,嘻笑著道:「你看,鐵大爺,是真金子呀。」 鐵手笑了,金子上有兩道深刻的指印,像熔鑄這錠金子的時候就已經熔鑄上去似的。鐵手也是用兩隻手指,拿起金子,遞回給習良晤,「當然是真金,要是假的,那罪名又何止上述而已?」 習良晤接過金子,臉色卻變了。 因為金子上面的指印,已經神奇地消失了,就像這錠黃金本來就是一錠完美的黃金一樣,完全沒有痕印。這時只聽一人哈哈大笑,大步走進來,只覺一股逼人的氣勢,使得在場三人,衣袂鬚髮都往後一飄。 進來的人大笑道:「我說老三,用黃金來收買鐵二爺、冷四爺,豈不把武林中人豎著的拇指砍掉一樣!」 進來的人不到五十,卻口口聲聲叫習良晤為老三,「我說,老三,你這回眼睛可瞧扁了!」 只見這人熊腰虎背,雙目炯炯有神,高達六尺有餘,虯髯滿腮,舉手投足間都極有氣派,但又絕不輕率,鐵手頭一抬,眉一揚,道:「二管家?」 那人豪笑道:「正是區區習英鳴。」 鐵手笑道:「二管家來了就好,我們想拜見習莊主,還請二管家傳報一聲。」 習英鳴笑道:「想來鐵二爺、冷四爺定必知道,就算是衙門公差要捉拿犯人,也需要上頭頒令下來……不知二位是奉哪一位大人的命令,或者有什麼手諭指示,下令二位執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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