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一三三


  諸葛先生道:「當你發現這十三名兇手其中一人竟是『四大天魔』中的『魔頭』薛狐悲時,很令我震訝,因為以薛狐悲的武功名望,絕不至會蒙臉作一名狙擊手。如果薛狐悲只是其中之一,那其他一十二人,武功名望,只怕亦不在薛魔頭之下。這倒是令我頗感興趣,究竟這班人集在一起,意欲為何?他們與令尊令堂,是何等深仇?是什麼人把他們糾合起來?其他十二個究竟是什麼人?」

  諸葛先生遊目二人,只見無情、冷血二人,都聽得十分專注。諸葛先生道:「因此我調查近三十年來類似的案件,竟發現有七件之多:第一件是廿八年前,保定『烈山神君』一脈師徒一十九人,一夜間被人屠殺得一乾二淨,合當該夜崆峒派掌門廖耿正拜會『烈山神君』,瞥見一十三道黑影,自後門躍出,遂而不見。廖耿正心中驚疑,入內一看,見『烈山神君』師徒的骸首,慘不忍睹──」

  諸葛先生頓了一頓,又道:「接下來的一件案件是『無為派』慘案,發生在廿四年前,一夜之間,『無為派』九十七個男道女尼,被姦殺於庵中,一名挑水夫曾在山腰看見有一十二、三名黑衣蒙面人,自後山潛上,果然當晚便發生此案件──」

  「另一件發生在廿二年前的案子是:『九疑山』的馬君坦學士全家廿四口,也是在一夜間被殺,雖無人目睹兇手有幾人,可是作案的作風、手法,完全一樣。這三件案件以及接下來的四件,都有一個特點,不是死在同一件兵器手中,各人的傷口多半不同,其中一種奇異的傷口,似是用一種叫『鐵蓮花』的兵器造成的,可是目下使用『鐵蓮花』這種兵器的,是少之又少,武功高的,卻是一個也沒有。可能是某一武林高手的殺手鐧,平時絕少公開使用這門兵器,所以別人無從得知──」

  「接下來的一件案子,更是轟動武林。這事發生在二十年前,便是『崆峒派』一脈慘遭狙殺事件,據當時崆峒派不在總壇的弟子稱:『飛天蝙蝠』廖耿正在上烈山那一次已瞥見十三名黑衣人與一人說話,不過廖耿正不相信那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所以沒說出來。他準備找那人問個清楚,再替『烈山神君』討個公道,不料卻先遭了毒手。」

  「第五件案子便是你家人的慘案。據說你家人在遇害的兩年前才搬到京城,並無人知其來歷,只知道令尊令堂,武功都高,叫做盛鼎天,可是武林中並沒有這樣的一個人啊。你父親使的劍法似是華山武功,掌法兼擅『掌心雷』,令堂武功似是雪山一脈嫡傳,可是,我追查華山、雪山二脈,都不知道你父母乃是何人,所以,我懷疑令尊的名字,只是逃避敵人追殺的一個託名而已──」

  「這件案件發生了之後,一時倒是平靜了下來,直到十一年前,『石家堡』石滿唐滿門被滅,唯一的一名生還者因醉酒跌落枯井裏,反而無恙,曾在井中聽石夫人悽厲道:『你們這十三個畜牲!──』便沒了聲息,不管在手法上、證物上,都是與以上五件案子相同,顯然是同樣一班人做的──」

  「直到五年前,又一件案子發生了。這次遭殃的是『干祿王』,你們記得『干祿王』吧?」

  冷血說道:「記得,干祿王受相爺唆使,企圖先擊毀『諸葛神侯府』,再一舉篡奪聖位,於是,夜起精兵三千,攻入這裏──」

  無情道:「可惜世叔早已算到這一著,佈下天羅地網,干祿王等一網成擒,押交刑部尚書大人,可惜這干宗廟重臣,卻官官相護,不久便遊說主上得赦,干祿王倖回京城──」

  諸葛先生道:「不錯,他回京不久,便遭劫殺,全府二百九十四人,無一生還。一名更夫見一十三個夜行人,曾在『干祿王府』門前說了幾句話。」

  冷血追問道:「是什麼話?」

  諸葛先生道:「那時那十三人似已得手,撤離時十分從容,其中一人笑道:『我們聯手做案已經七次,還不知彼此是誰呢?』」

  「另一人道:『閣下的陰陽神扇精妙犀利,在下佩服得緊。』」

  「又一人卻道:『大人吩咐下來,未到時候,不得互相通話,互報姓名,否則不付分文,不授絕技,並格殺勿論。』」

  「其他的人一聽此話似十分畏懼。原先那人道:『既然如此,就不講好了。』」

  「又一人冷哼一聲,說道:『有人偷聽!』反手凌空一捏,竟把更夫的喉核捏碎了──」

  無情動容道:「這人竟會『三丈凌空指』!」

  諸葛先生道:「不錯。有此功力的,武林中並不多。另一人還不肯放過,甩出一柄彎刀,削去了更夫的兩隻手腕,彎刀又飛回那人的手──這時更夫就痛得暈死過去了。」

  冷血也動容道:「這是苗疆『回魂追月刀』!」

  無情忽然道:「這更夫顯然並非武林中人,受這兩人巨創,豈有命在?」

  諸葛先生說道:「問得好。可是,那時我和御醫葉一指,適時趕到了,那更夫尚未斷氣,葉神醫以小還丹延住了他的性命──」

  冷血突然道:「就算命暫保住,喉碎了指斷了,說不出話也寫不出字呀!他是如何作供!」

  諸葛先生笑道:「問得好精細!恰巧這更夫是三島的化民,自小會腹話,所以依然能說得出來。也許就是這樣,那十三名凶徒以為此人不死也無甚大礙,所以未立時格殺。但這七件案中,唯有這件有明顯線索。」

  諸葛先生「噫」了一聲,微嘆道:「本來我們除了這件案子外,是什麼線索也沒有。後來崖餘發現這十三人中之一是薛狐悲,使我斷定,這十三人必定都是武林中有頭有面的人,是什麼人有這個力量,使他們聯合在一起做這種事呢?」

  「可惜薛狐悲也死於姬搖花手上,線索又告中斷。我苦研這件案子,看來在地點、人物上他們全無關係,但經我一個月的時間把他們的檔案仔細研究,發現了一個很驚人的相同點──」

  無情與冷血也不禁異口同聲問道:「是什麼相同點?」

  諸葛先生道:「卅二年前,『烈山神君』尚未創派,本是先帝御內大中大夫,官位甚顯,忠心耿耿,後不滿奸相陰謀弄權,返歸烈山,廿八年前遭毒手。」

  「二十年前那一樁案子的『飛天蝙蝠』廖耿正亦本為大內侍衛總參軍,與『烈山神君』相交甚篤,曾匡扶幼主,後不見用,獻身崆峒一派,得掌門之位,殊料也遭滅門之禍。

  「『無為派』似和朝吏官家並無淵源,但在先帝誅剿叛臣時,『無為派』屢次傾力相助,居功甚高,太子多在『無為派』學過藝,雖無大成,也算學了一身本領──可是在廿四年前,『無為派』也給滅了。」

  「廿二年前馬君坦學士,雖非武人,但卻是前任禮部尚書的謀士,也全家慘遭毒手。禮部尚書彭大人是被奸相噬殺的。」

  「至於你家人的血案,盛鼎天此人在朝在野,都沒有這個人,但我想起廿七年前,在王相爺手下名重一時的文武二臣,文臣是馬君坦,武將便是成亭田,這成將軍,是華山門人,據說也會使『掌心雷』,其夫人也是武學世家──」

  無情聽得臉色慘白,全身抖嗦。

  諸葛先生嘆了一聲,又道:「你不必過於激動,十一年前,『石家堡』堡主石滿唐當家有先主御賜『尚方寶劍』,嫉惡如仇,曾揚言要斬盡奸臣方得罷休,話傳不久,便遭毒手──」

  「最後是干祿王。干祿王雖是丞相得力助手,可是叛變失敗時,干祿王雖得釋歸,但早已被我等監視,千方百計查聽其主謀人,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干祿王也上下慘遭毒手,待我趕去時,已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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