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一一六


  無情立刻衝了進去,晃亮了火摺子,果然看見黃天星、戚紅菊、鄺無極、姚一江、蘭劍、梅劍、竹劍及「金銀四劍童」橫七豎八的臥在地上,穴道果爾受制。

  眾人的眼光都露著欣慰之色,也帶了一分羞愧,無情立刻企圖為他們解穴,但他立刻遇到問題。無情內力甚弱,但他練的暗器必須要能認穴打穴,無情對人體各大要穴,都認識得十分透徹,可是這些人的穴道是被姬搖花重手所點倒的,無情內力不足以化解。

  無情苦無能力解他們的穴道,亦無法以他個人之力把他們救走,只有眼巴巴的呆在當場。

  無情情知只有一法:立刻到留侯廟,去找「北城」周白宇,聯絡「北城」的人手,來拯救他們。

  無情主意一定,立時倒返出洞。他肯定姬搖花、綠衣巡使與白衣巡使都潛伏在附近,留侯廟就絕不會遠到那裏去。

  他必須要在姬搖花與薛狐悲決出勝負之前,找到『北城』的人。

  無情一出山洞,立時觀看地面,找到一處腳印最多的路徑,勇氣直去,果然不消片刻,一座古廟便出現在眼前。

  留侯廟相傳為張良從赤松子遊辟穀處,有北方寺院的恢宏,南方藝匠的精巧,曲折相通,出幽入勝。廟創於漢,建築手工之雄奇簡直出人意表。而今在黑夜裏,這座古廟簡直像一具巨神,聳然立於黑暗中,龐大、古老,而且恐怖。廟前橫匾「相國神仙」冷冷地橫在那兒,似在橫瞪著無情。

  無情長吸了一口氣,正欲發話,忽然看見廟前橫七豎八的有一些黑壓壓的東西,腥臭之味不斷襲來,仔細一看,原來都是一些死去的人,不是身首異處,就是殘肢斷軀,慘不忍睹。

  正在此時,廟簷四角,斜飛出四個人,自四個不同的方向襲來,人未至,各自手一揚,七、八點星光射出,直射轎中的無情!

  就在這剎那間,無情已沖天而起,暗器盡打入轎中。

  無情於半空中喝道:「住手。」

  可是那四人不由分說,兩柄長劍直刺無情咽喉,兩柄直取胸門。

  無情於半空中一連三個筋斗,已落在留侯廟階前,運氣大叫道:「住手!我有話說。」

  後面的四劍已帶著尖嘯,急刺而來,無情猛轉身,手中刀光一閃,閃電般在暗夜中劃過,四名大漢同時覺得眼前一花,手中劍一輕,四柄劍都中腰折斷!無情叫道:「得罪了。我是來找──」一人喝道:「賊子,你們的妖言我已聽夠了!」另一人道:「老丁就是這樣被他們說動,被他們害死的!」還有一人道:「要殺就殺,我們絕不會投降,你不必多說!」最後一人狂嚎揮動斷劍前衝,「妖賊,我跟你拼了!」

  四個人又衝近無情,無情既無法招架,暗器又不能傷人,唯有退避!

  這一退,已反躍入廟中,當時風聲忽響,十七、八條好漢已持各式各樣的兵器圍住了他,有人罵道:「好哇,竟一個人衝了進來,咱們圍起來殺了他!」

  「單刀入虎穴,有種!只怕你來得去不得。」

  「我要殺了他,以祭小三子在天之靈!」

  「媽的!看不出這小子好眉好貌,竟是魔徒!」

  「你也真當咱『北城』無人了!」

  無情勉力說了幾句話,但內力不足,被人七口八舌的語言混淆了。

  這時幾柄火把亮了起來,只見廟的四角,有二、三十個婦孺老幼,或鮮血累累的人,或倒或臥,或倚或靠,都仇恨的盯著他。無情心叫苦也:要是全部人一齊衝殺過來,他的退路又被封死,若不用暗器傷人,又只有死路一條。

  這時忽聽一聲嬌叱,白虹一閃,一白衣女人連人帶劍,直刺無情,來勢之快,令人應變莫及。

  無情手朝地一拍,倒翻而起,避過一刺,已退到牆角。

  白衣勁裝女子一擊不中,劍鋒一回,竟無半絲停滯,又連人帶劍急刺了過來。

  無情退無可退,雙掌往地上一按,在白衣女子鬢髮上倒翻出去,一面大叫道:「我是來見周城主──」

  白衣勁裝少女一劍落空,劍尖往上翹,人也跟著美妙的一個大翻身,倒追無情,劍刺背門。

  無情人在半空,若於無處發力,大喝回身,手中金光一閃,白衣勁裝少女見勢不妙,回劍一擋,「噹」一聲響,一記飛輪撞在劍身上,斜飛而去,嵌入牆上,齒輪上還帶有白衣勁裝少女的幾撮青絲。

  白衣勁裝少女玉容失色,無情急急落地,正欲發言,忽然躍出三人,一名使鍊子槍,一名使峨嵋分水刺,一名使斬馬腰刀,三人一撲上來,一言不發,各展殺手,猛攻無情!

  無情長嘆一聲,此時是生死存亡之際,傷人也不得已了,左手一翻,三枚白骨喪門釘急射而出。

  這三枚暗器只求傷敵,不求殺人,但亦甚不易避;可是這三人,一人把鍊子槍舞得風雨不透,碰開白骨釘;一人半空一刀斬落,居然準確地把白骨釘斬為兩截;還有一人雙刺一分,一個「懶驢打滾」,便避過白骨釘,欺近身來,一招「鳳凰點頭」就向無情刺來。

  單看這三人一出手,便知絕非泛泛之輩,無情猶然想起那假冒「刁勝」者的話:「『北城』快要撐不下去了,『四大天魔』率十六名手下攻了三次城,我們快守不下去了。城內十大護法,已戰死三名,另三名被抓去製成『藥人』,反過來攻城,另兩位護法受了重傷,唉──」無情一見這三人,使斬馬刀的漢子膀上綁著白布,血漬斑斑,正是受過傷來的樣子,可是已無暇多想,峨嵋分水刺已襲到,無情長嘆一聲,忽然心生一念,何不制住其中一人,讓大家不敢妄動,再慢慢解釋個清楚?

  無情意念一生,雙手一按,長身而起,大漢雙刺不中,正待迎空再擊,不料漫天一陣閃光,二、三十件暗器齊罩了下來。

  這大漢不愧為『北城』中十名武功最高其中之一者,只見他臨危不亂,一雙峨嵋分水刺指指點點,居然把二、三十件暗器都格開,連沾也沾不上他身子。

  可是無情這時候已落在他身後,手中拏起一柄匕首,就在這大漢忙於格開暗器時,無情的匕首已橫在他後頸上。

  那使斬馬刀及鍊子槍的大漢雙雙搶到迎救,無情另一手一震,十二枚鐵蒺藜射出,兩人急閃,已來不及搶救那使峨嵋分水刺的漢子。

  這時廟角又撲出一人,使虎頭流金鐺,虎吼撲來,身子也帶著傷,無情沉聲喝道:「誰再行前一步,我就先殺了他!」

  此語一出,這使流金鐺的大漢立時停下,滿目都是關切之情,望著那使分水刺的大漢。

  其他包圍著的人紛紛怒叱、高喊、但不敢上前,「快把高護法放了!」

  「你敢動高護法一根毫毛,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小兔崽子,你還想作困獸鬥!」

  「小子,放下高護法可饒你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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