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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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面的人已進入城內,後邊的人尚不知發生何事,城門只開了半尺,進退談何容易,前衝已然不及,城內又是一片曠場,無處可躲,(沸油又不是雙手可以接得下的)眼看黃天星等立即就要遭殃。 就在這時,在城門正面牆頭上,忽然射出一道白光,其快和急,已到了無法形容的階段,「颼」地插入城牆上兩名正欲倒油的大漢其中一人的額頭上。 那大漢立時倒栽下城牆去。 另一名大漢一驚,不敢再倒油,長身而起,半空拔刀,而那牆頭上又是白光一道,閃電射出! 這時老頭拄杖大喝道:「下來。」 那持刀大漢急急沉下,白光自他髮頂急劃而過,待這大漢落地時,幾撮被白光削下的髮絲,兀在空中飄浮! 這大漢唬得臉都青了。 那兩桶滾沸沸的油,仍留在城上。 那黑暗的城牆上,正冷冷地端坐著一個人,一個腿被廢去的白衣青年。 *** 無情竟不在轎子中! 他是在甚麼時候到了城頭上? 他是早已看出異樣,所以才躍上城頭,「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那栽倒下來的大漢額上嵌入一柄飛刀,四寸長,全沒入額角,這大漢在沒有摔下來之前便已斃命了。 這時楊四海、刁勝,及那名持刀大漢,已扇形排在那老頭子的背後,老頭子虯髯灰白,而雙目眯成一細縫,卻射出令人心寒的異光! 這邊的戚紅菊、姬搖花、梅、竹、蘭三劍與姚一江,都已搶進來了,城門也完全推開,眾人也一字形排著,仿佛兩陣對峙。 突然這老頭發出一陣震天狂笑,震得各人耳朵嗡嗡作響。老頭兒笑聲一收,雙目狡如狐狸,道:「好!好個無情!」 黃天星已氣得七竅生煙,心念一動,想起一個人,問道:「你是薛狐悲?」 老頭兒仰天大笑道:「連淳于洋四弟、雷三弟都死於你們手中了,兔死狐豈能不悲?」 黃天星的臉也被氣黃了,「那你們也不是楊四海、刁勝了?」 「楊四海」往臉上一抹,竟成了另一個人,「我是『魔頭』手下。」 「刁勝」摘下人皮臉具,「我是『修羅四妖』的大妖。」 黃天星的臉由黃氣青,怒道:「那楊四海、刁勝在那裏?」 「刁勝」笑道:「我這人皮面具是人的皮做的,用誰的臉皮最適合做,你當然知道。」 黃天星的臉又由青氣白,怒道:「那麼『北城』裏的人呢?」 「北城」已死寂一片,空洞洞的甚麼人也沒有,難道「北城」裏的人已遭毒手了? 黃天星的臉完全通紅,已動了真怒,「好!薛狐悲,今日,我要替『北城』報仇!」 薛狐悲又矮又胖的身材,看去有說不出的臃腫,唯獨是一雙眼睛又毒又猾。 「你們雖破了我們第一關,但不等於你們就勝了,我也不想放過你們,我們遲早要打上一場的。不過,只是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要截斷你們的兵力,把困在城裏的人用沸油淋死、一網打盡的?」 黃天星聽薛狐悲順口道來,無所不自在,氣到鼻子都歪了,但他是忠厚人,不想領功勞,因此斷然道:「不是我發現的,是這位小哥兒要我們問守門的老王去了那裏的,我來過這裏十幾次,每次守門的人都不同,那有甚麼老王?那時我才生疑的。」 「小哥兒」就是那名使「斷腸劍法」的青衣童子,只聽他機靈地道:「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咱公子要我向黃堡主說的,他還叮囑我們隨時防範姓『楊』的與姓『刁』的偷襲。」 眾人舉目望去,只見無情還在城頭上,白衣飄飄,好一會他才說話:「我本來也不知道,既沒見過楊四海與刁勝,也沒進過『北城』,他們也沒露出甚麼破綻,只是這兩人和鄺兄、姚兄打了一場,打得甚不精采,而在上山入城時,這兩位輕功卻又極高了,令我懷疑;他們為甚麼要隱瞞武功呢?多日沒東西吃的人,怎麼內息如此調勻?於是我開始注意起來。」 薛狐悲瞪了兩人一眼,「刁勝」與「楊四海」互覷一眼。 無情的聲音繼續在冷風中飄送,「你也不必責怪他們,『北城』既被圍,斷斷不可能讓我們安然進入的;你們兩人說經過一番衝殺才闖出重圍,但這裏最新的戰痕也有七、八天之久了。最重要的是,你們居然用最耀目的星火來聯絡,也不怕包圍的敵人看見,這都使我萬分狐疑的。然後我未進門,便嗅到沸油味,於是,我在城門擋著之際,吩咐了四童一些話,即悄然飛身上牆頭,再從上面繞過這裏,即看見兩手捧沸油桶的人,於是甚麼都明白了。」 薛狐悲仰天大笑,手中的杖卻徐徐嵌入地中去:「好!好!果然不愧為『武林四大名捕』!難怪我也不知道你何時上了城頭,原來你未進門前已上去了,我眼睛畢竟沒有昏花!」 無情冷冷地道:「若我不在未進門便已上來這裏,只怕早已給你那一杖砸成肉醬了。」 薛狐悲笑道:「不管你在裏在外,砸成肉醬的命運仍然一樣。」說完這句話他就飛起,整個人像旋轉的風車,打著旋斜飛上城頭,旋轉的是杖影,他自己就是軸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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