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
|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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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的身形忽然在夜色裏、寒風中凍結。 因為他忽然已失去臧其克的蹤影──那尖銳的、急促的、狂飆般的風聲,已不可聞。 無情略一猶豫,雙手向地一拍,三起三落間,又飛行十數丈,然後第二度僵住。 因為他發覺殺氣侵衣、侵膚,簡直要侵入骨子裏去了。 「幽魂索魄椎」臧其克生平殺人無數,雖未出手,但似無情這等人,早已感覺得出殺氣來。 無情停頓,只見這是一片曠野,他的東南西北四面各有幾棵樹,月色自樹葉間,冷冷灑下來。 臧其克必定就在其中一棵樹上,待機欲動,且一擊必殺! 可是無情不知道對手在那一方向的樹上、那一棵樹上、那一枝椏上! 萬一判斷錯誤,他自知僅憑他的輕功,未必能躲得過那奪命的一椎! 但臧其克是「魔姑」手下「四大巡使」之一,若他連臧其克也制不住,更遑論要與「魔姑」決一勝負了。 無情唯有等待。等待那致命的一擊來臨前,先予截殺! 臧其克冷眼看著無情以雙手一按一拍的迫近,他驚訝的是:居然有人廢了雙腿,輕功仍那麼好!江湖中人知道無情年少多謀,暗器無雙,而且善佈置機關,他坐的轎子,如非一流高手,根本靠不近一丈內,就算他貼身的四僮,也武功奇精。 只是他從未聽說過,無情的輕功也這麼好。 他暗暗為無情惋惜,因為他將要脫手的這一椎,就立即要了這少年的命! 他已經從無情的身法中看得出來,無情雖輕功不錯,但內力不足,功力淺薄,斷斷接不下他這一椎的! 更何況他在暗處,敵方在明,只要椎先發,無情便躲不及! 無情畢竟不是武林泰斗諸葛先生。 臧其克暗蓄功力,準備在無情下一次躍起之前,一椎必殺。 他只有這一椎,另一椎已被諸葛先生一招奪去。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剎那,無情忽然停滯下來,全身每一寸每一分都是防衛。 這一停,就再也沒動過;仿佛全身已融在月色中,再也化不開來一般。 難道,難道這少年已知道他隱身此處不成? 臧其克暗中捏了把汗,他平生對手無數,竟從未有一人,像無情給他的威脅這麼大! 究竟他是獵人,還是無情才是獵人? 究竟誰是獵物? *** 無情沒有抬頭,但耳朵在聽,十丈以內的一葉落聲,他都可以聽得見,偏偏聽不見臧其克的呼息聲。 而他自己的呼息卻慢慢急速了,緊張對一個功力不深的人來說,是最大的壓力。 可是無情的外表很冷靜,月色西垂,已過四更,無情知道不能枯候下去。他在明處,而敵手在暗處,除非他使敵手也在明處。 敵手當然不會自動地走出來,但只要他發出任何聲響,無情便能確定他在那裏了。 無情忽然冷冷地道:「『幽魂索魄椎』名動江湖,今晚我只見其幽魂本色,不見其索魄本事!」 曠野無聲,連一片葉子也未曾落下。 無情冷冷道:「『魔姑』座下的『四大巡使』也不過如此,我看『魔姑』也不過虛有其名罷了。」 樹無聲,冷月斜照。 無情繼續道:「不過我看南方、西方、北方巡使,不至於像這位東方巡使那麼畏首藏尾,只怕丟人現眼了。」 依舊是一無聲息,無情額上有微汗。 無情笑道:「臧其克,你既沒有膽量,少爺我可要走了。」 乍然急風陡起! *** 急風來自東面三棵大樹中央的一棵上,不起則已,一起破空劃出,尖銳、急迅、勢不可當,正是奪命飛椎! 無情本面向西南,風甫起,他的手已向東面急揮! 手一揮出,臉已向東,只見飛椎破空而來,他真的避不了。 可是他手揮出的同時,白光一閃!跟著慘呼響起,飛椎中途軟落,離無情身前不過尺半。 「噗」地一人自樹下跌下,一身紅衣,但胸前更紅,血紅! 一尺長的利刃,薄而細,完全沒入臧其克的胸口! 只是這麼長的刀,才能即時擊潰臧其克的功力。 臧其克倒下,充滿不信與絕望。他在地上勉力抬目,只見白衣少年無情冷然的貼近他,把飛椎輕輕放在他身側,問道:「你有甚麼話要說?」 臧其克痛苦地望望胸前的刀,無情會意,拔出利刃,鮮血飛噴,只聽臧其克嘶聲道:「『魔姑』會為我報仇的──」 無情淡淡的點了一點頭;臧其克的嘶聲在寒夜中斷。無情仰望長空,他知道有更遙遠更艱難的路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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