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三二


  歌聲突止!

  黑夜裏烏光一閃,那飛斧劃了一個圈,飛回屈奔雷手裏。

  屈奔雷一看利斧,果有血漬,但斧面上卻是一隻小鳥的頭。

  屈奔雷不禁苦笑了一聲,自己驟然飛斧出手,只不過砍了一隻棲息在寒椏上的小鳥的頭。

  使流星錘的大漢也全身「格格」地抖顫了起來,道:「我們是……人,還是……還是勿惹那些東西為妙……」

  屈奔雷怒視了這使流星錘的漢子一眼道:「聽說你們的武功,已練得跟你們的師父差不多,不過你們的師父『十絕追魂手』可沒有你們那麼膿包!」

  那使雷公轟的漢子向使流星錘的大漢怒道:「對,我們絕不能辱了師父的名聲!」

  使金槍的漢子也道:「我們是為了替師父報仇,你這麼怕,三年來的苦練去了哪裏?為了什麼?」

  使鐵椎的大漢也道:「咱們一人一條命,七人七條命,先上了『幽冥山莊』再說!」

  忽然半空中又傳來淒厲的歌聲,比第一次的還要可怖的多。

  「……月色昏,夜色沉,
  一入幽冥,永不超生,
  可憐無數魂……」

  屈奔雷突然大喝一聲:「著!」「嗡」的一聲,飛斧又脫手飛出,比第一次飛斧,又快了一倍。

  蔡玉丹右手一抖一震,一條金絲被抖得筆直,向黑暗裏閃電般刺去。

  追命身形一閃,已聞聲掠了過去。

  一時之間,三大高手同時出擊。

  只聽一聲慘叫,便沒有了聲音。屈奔雷撈住飛斧,只見斧上赫然有血;蔡玉丹抽回金絲只見絲上浸血。

  追命抱著一人,自黑暗中飛了出來,沉痛的劈頭第一句話便是:「你們殺錯了人了。」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在追命懷裏的竟是「行千里」彭古建;這彭古建頸部中了屈奔雷一斧,已幾乎把他的頭身切斷,「氣穴」上更中了蔡玉丹一刺,血湧如泉。追命冷冷地道:「他是被人點了『啞穴』和『軟穴』放在那兒的,鬼也會點穴,也便不是鬼了。」追命這句話,也純粹是安慰大家,沒料到那使判官筆的仍顫聲道:「鬼是無所不能呀,當然也會點穴了。」

  屈奔雷瞪了蔡玉丹一眼,卻是十分驚訝,蔡玉丹的武功,似比他想像中還好得多了,原來蔡玉丹和屈奔雷那一刺一砍,看來是同發同收,事實上,蔡玉丹仍是快了半步,先刺中彭古建的「氣海穴」,所以當屈奔雷的斧砍中彭古建時,「氣海穴」被刺便衝破了「啞穴」,彭古建中斧時,還叫得了一聲就是這個緣故。蔡玉丹卻因誤殺了人,十分難過,追命沉聲道:「從現在起,我們都要提高警覺,全神戒備,萬勿分散。我們都不要奔馳太快,屈兄,你和我開路,蔡兄、殷老弟,你們殿後,辛氏兄弟,你們守在中央。」在場的人,確是以追命的武功為最高,其次便是屈奔雷、殷乘風、蔡玉丹、伍彩雲四人,再次是「勾魂奪魄」兄弟,追命都把他們安排在極重要的位置上,以俾守望相顧。

  這一行剩下二十人,緩緩往「幽明山莊」推進,再也沒有急馳力奔;適才的一陣狂奔之下,三十里的行程,也跑了幾近二十里,剩下的也沒多少路了。眾人因施銅的慘叫聲而回頭走,而今再往前走去,只見雪地上一路都是自己等剛才走過的步印。

  這些步印當中,「少林四僧」及「武當雙宿」的步印,如平常踏行一般,鞋印不大不小,但在急奔中及鬆軟的雪地上,能印下這樣的痕跡,已經是很不錯了。

  「勾魂奪魄」兄弟的步印,則只是有前趾與後跟留印,中間幾乎全無痕跡,功力又是更深一籌。

  蔡玉丹與屈奔雷的足印,只有前趾的一點痕跡,因為二人的輕功不算太高,乃憑一口內力奔行的,所以痕跡旁雪花只下陷少許。

  而殷乘風與彩雲飛的步子,則是連足印也沒有,仔細看去只有一點點的雪花被壓散了一些而已,煞是駭人聽聞。

  而追命呢?則根本連足印也無,已到了「踏雪無痕」的境界了。

  相比起「復仇七雄」的足印,每一步都比他們的腳底還要大,踏得雪花紛碎,而畢扁等的足印,更是踏得雪面下陷數寸,幾乎是等於一足踏下,雪面便下陷,每一步要拔足一次才能行走,實在是相距太遠了。

  這廿人越過巴天石的屍體繼續向前跑去,忽聽一陣馬蹄之聲,緩緩傳來。追命打了一個手勢,眾人停下,只見有十多匹馬,秩序整然的慢慢行近,馬背上都馱著一個人,十多匹馬被一條長長的繩索牽繫著,所以不會走散。

  追命看來怪異,大聲道:「請問來者何人,煩請報上字號大小,免有誤會。」

  喝問了三次,來人依舊毫無動靜,依舊策馬向前緩行,追命一揮手,與屈奔雷雙雙如閃電般掠出。

  屈奔雷一反手,已把第一匹馬上的人抓了下來。

  當屈奔雷抓住第一個人時,追命已撲到第二匹馬上,把馬上的人掀了下來,兩人同時驚道:「死人!」

  前面的兩匹馬一受牽制,後面的馬都停止了下來,只見馬上的人,都是蒼白得無一絲血色的死人。這些人死得十分特異,都是雙目暴瞪,全身軟綿綿的,像全身的功力都忽然消失了似的,而且身上的血,都被吸乾,使軟索的大漢驚叫道:「吸血鬼!」

  這十來個死人,大家都認得出,正是適才與常無天一齊入店的客人,連那名使虎頭鐺替常無天吹噓的漢子也在內,無一倖免,看來不覺心寒。

  這時,雪飄四處,又傳著那悽厲的歌聲,屈奔雷眉一揚,又想動手,追命臉色一沉,沉聲說道:「切勿冒然動手!誘他出來再說!」

  那怪聲笑了幾聲,又不知去了何處。追命側耳傾聽了一會,忽然向屈奔雷道:「屈兄,可否借斧一用?」屈奔雷不明所以,相信追命並無惡意,於是便把斧頭遞了過去。

  追命若有所思,突地把斧頭一翻,映在雪面上,斧面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就在那一剎那間,斧面上忽然呈現一黑影子,一閃而沒!

  追命心中已有了分數,忽向殷乘風問道:「殷老弟,昔日我助你那位周白宇城主對抗無敵公子前,我方已死了幾個人,都在極不可能的情形下遭突擊而歿的。那時候我們正走在一片荒漠上,根本看不見敵眾,但只要自己的人一有疏忽,離開大夥兒遠一些,便遭殺身之禍,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下的手麼?」

  殷乘風一怔,回想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地道:「我明白了,白宇兄有告訴過我那段經歷……」

  追命微笑打斷了殷乘風的話,道:「明白就好了。」

  屈奔雷也道:「用不用得著我?」

  蔡玉丹道:「追命兄力殲無敵公子,確已揚名天下,在下亦略有所聞,在下等若能有效勞之處,定必傾力相助。」

  追命微笑道:「先謝謝諸位了,我、蔡兄、殷老弟合作把屈兄打上去,那要看屈兄的飛斧砍不砍得下他了!」

  屈奔雷大笑道:「好!沒問題!」

  追命忽然沉聲喝道:「他低飛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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