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
|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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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殷乘風向伍彩雲問道:「彩雲,這對兄弟的招法很怪異,是那派的武功?」彩雲飛笑道:「這不是哪一門派的武功,乃是他們兄弟自創出來的,以一手去引對手的內勁,再自斷臂上連帶自己的功力一齊逼出去,很少人能接得下,他們叫做『斷臂奇功』,的確是一門奇異武功。」 屈奔雷雖力震辛氏兄弟,但是畢竟是第二掌,對方接下自己一掌後,居然還能反攻,而且自己的第二掌也用了全力,才把「勾魂奪魄」兄弟震退幾步,心中也大為激賞,於是道:「好功夫,好功夫!」又向那黑袍客與錦衣人行去。 那黑袍客再也按捺不住,本來是背向屈奔雷的,現在忽然一翻身,站了起來,竟是面對屈奔雷。 要知道桌椅之間,距離極近,黑袍客他竟不用挪動桌椅,一剎那間便翻了過來,各人也看不清楚他用的是什麼身法,但各人見他適才閃電的一瞬間,便抓住「江左五蛟」之首,在雪地上斃了又回來喝酒,身手之快,無可比擬,而今與屈奔雷對敵,人人都知道會有好戲看了。 誰知道伍彩雲忽然叫道:「巴老前輩。」黑袍客忽然一震,回首道:「你認識我?」彩雲飛盈盈笑道:「適才巴老前輩使的『吸盤功』與『一瀉千里』身法,我怎會不知道呢!武林中會『吸盤功』又使得那麼乾淨俐落的,除巴老前輩外,還有誰呢?」 伍彩雲說到這裏,眾人不覺大悟。原來「吸盤功」是一門極其深奧的武功,練成的人,出手多為笨重不堪,打鬥時雖然實用,可是糾纏得相當厲害,武林中只有一個人,能練得此技,而且絕不拖泥帶水,出招時乾淨俐落,那便是這個巴天石。同樣他的師弟,外號人稱「笑語追魂」的宇文秀,因是讀書人,怕練這種「吸盤功」不雅,所以也就練不成,只練成「一瀉千里」的身法,江湖上便大有名望,稱之為「笑語追魂」了。這巴天石更是兩樣兼備,適才無怪乎「江左五蛟」之首遇著了他,半絲掙扎不得,便了賬了。 彩雲飛向屈奔雷笑道:「屈大爺,這位既是巴前輩,想必是為了宇文前輩的事而來的。」巴天石被彩雲飛讚了一讚,雖性格乖戾,但終究馬屁不穿,當下厲聲道:「不錯,宇文師弟自入『幽冥山莊』後便瘋了,老夫正要去莊裏會會那干兒妖魔鬼怪!」屈奔雷知道這個巴天石,武功可是不弱,自己要勝他,只怕也要力拚一場方行;巴天石接下他的一招,自無問題,屈奔雷本以為自己為求奪得「龍吟秘笈」,免得這些人礙手礙腳,趁早打發了事,沒料到殷乘風、彩雲飛、辛氏兄弟、巴天石這等人也在,還有施銅、公冶肆、畢扁、彭古建等也不弱,少林四僧與武當二宿,武功還深不可測,只怕這名錦衣人也是不好惹的,當下銳氣大減,雖知以一戰一,自己大概不會落敗,若語傷眾人,群起而攻之,只怕自己就要吃不了兜著走。當下乾笑幾聲道:「巴天石,嗯,好,好,你為那個瘋書生,可不關大爺我的事。」當下向那錦衣人走去,手中倒蓄了十成功力,意圖一招敗之,否則同行者越來越多,對自己也不見得有利。 豈料那錦衣人笑容可掬地起立,拱手一揖,道:「屈兄請了,在下蔡玉丹,乃『幽冥山莊』莊主石幽明至交,而今石莊主生死未明,在下忝為知交,亦應至莊裏一行。」 蔡玉丹自報姓名,卻把店中諸人,都嚇了一跳,因為這蔡玉丹,綽號「纏絲大俠」,家財萬貫,是絲綢商人,但仁俠異常,喜助人,義疏財,武功很高。「幽明山莊」莊主石幽明生平甚少知交,只有與這蔡玉丹是好友,這是人所共知的事。石幽明不幸,蔡玉丹查訪,自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是屈奔雷卻不想多一人累事,當下道:「大爺我來是為了『龍吟秘笈』乃在『幽明山莊』之中,不管那石幽明死了沒有,大爺我到莊中取書,你是石幽明的朋友,只怕容不得我,還是接我一招吧!」心中暗運內力,只圖一招敗卻這蔡玉丹,便可少了一名大敵。 蔡玉丹微笑道:「既是如此,在下就領教屈兄高招了,尚要請屈兄多多包涵方好。」 屈奔雷大笑道:「那你就接吧!」奔雷閃電一般,手甩斧出。 這柄烏光閃閃的斧,並不直接甩向蔡玉丹,而是繞過一個大圈,急風直劈蔡玉丹之腦門。 這柄飛斧的來勢,比適才屈奔雷使的飛斧嚇退「湘北六豪」的聲勢,又是大大的不同,這一斧至少比適才那一斧更猛烈十倍!飛速十倍!悽厲十倍! 在座眾人不禁失驚,沒料到屈奔雷一上來便用了全力,這一斧在半空嗚嗚作響,急旋而至,不管用哪門兵器去擋它,必先折而後斷,仍擋不住飛斧的來勢。 蔡玉丹仍微笑著,忽然微笑一斂,迅速除衣,把錦袍一捲,間不容髮之際,錦衣已套住了飛斧。 眾人不禁喝了一聲采,蔡玉丹果然不凡,的確沒有一樣兵器,比一件衣服對付那旋轉中的飛斧更有用了。 屈奔雷眼看對方一出手,便收去了自己的飛斧,心中大驚,左手一送右手一招,「呼」的一聲,飛斧竟破衣飛出,不過再也無力飛旋,落了下來,屈奔雷一手接住。 眾人這才定過神來,更是喝采如雷。 原來屈奔雷的「飛斧神功」,已達到了隨意飛行,傷人自回的境界,也就是說,飛斧出手命中後,餘力會帶動斧頭,飛回屈奔雷的手裏。屈奔雷現刻用飛斧回力,竟仍能破了蔡玉丹的錦袍,這等功力,已是神乎其技了。 但屈奔雷本人,卻驚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若適才斧不能破衣,自己便算是一招敗在蔡玉丹手裏了,而現在總算斧裂衣而出,畢竟是蔡玉丹輸半籌,自己也有了面子,可是自己一發一收,已出了兩招,再也不好意思搶攻下去了,只聽蔡玉丹瞧瞧破袍,笑道:「屈兄好功力,在下接得好險,這袍子破了,命是拾回來啦。」說著把錦袍隨手一放,坐回原處,微笑喝酒。各人見蔡玉丹如此有氣度,不愧是位名俠,心中十分欽慕,屈奔雷心中也暗自驚愧。正欲說場面話,抬目一望,不禁「呀」了一聲,眾人隨聲望去,也不禁「咦」了一聲。 原來在牆角的一座小桌上,竟有一個粗布衣的人,蒙頭呼呼大睡,此人在何時進來,店裏好手,竟一無所覺,對店中發生的事,一概不理。眾人一驚,怎麼跑出一個如此高明的人,後來又轉念一想,安慰自己道,這人想必是店裏的伙計,從裏面走出來,自己當然沒有注意。 屈奔雷向老爹瞪了一眼,道:「這是你的伙計?」那老爹瞧了一眼,摸著頭道:「啊?不……不……」阿福卻道:「老……老爹,這傢伙喝了三罈子酒,……我……我可是一罈子也沒拿給他呀……這……這人偷酒喝……」 屈奔雷拖著斧頭,懸在腰間,行近那人,喝道:「你是為什麼來的?」連喝三聲,宛若焦雷,震得屋瓦搖搖欲墜! 那人居然仍蒙頭大睡,猶未醒來。 屈奔雷冷笑一聲,一斧劈出,這斧只使三分力,怕這人躲不及,一斧便會送了命。 那人依然蒙頭大睡,伍彩雲不忍見那人血濺當堂,急叫道:「手下留情!」 屈奔雷大笑道:「我只要砍他一片耳朵罷了!」 那人依舊動也不動,忽然打了一個呵欠,桌上的碗、碟、杯、菜,竟全部疾射向屈奔雷。 屈奔雷沒料到有這一招,一驚之下,酒已先到,濺了一頭,屈奔雷大吼一聲,居然能硬生生收斧一掄,把壺杯碗碟等紛紛砸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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