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一二


  內堂。

  凌玉象在一張桃木椅上坐了下來後,向柳激煙問道:「柳兄,你所猜疑的兇手是誰?」

  柳激煙長嘆一聲,道:「只怕我現在講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凌玉象動容道:「誰?」

  柳激煙沉聲道:「冷血。」

  凌玉象呆了一呆,全身衣袍簌簌顫抖,可見心中是如何激動,好一會才說:「不可能的。」

  柳激煙長嘆道:「確是不可能的。」

  凌玉象忽然抬頭道:「直到現在,我還是不相信,我信任冷血,他是個正直的青年。」

  柳激煙無限惋惜地道:「我也不相信,可是,有件東西,你看了不由你不信!」自說著在懷裏掏出一巾手帕,道:「這是金三俠案發時,我和冷血來到臥房前,我在他懷中取來的。」

  凌玉象一看那條手帕,竟是血漬斑斑,大為激動,道:「血?」

  柳激煙沉重地點點頭,道:「血。金三俠的血,你嗅嗅自可證實。」

  凌玉象把手帕放在鼻前一聞,忽然臉色大變,手帕被他飛投出去,竟似一片刀齒,直嵌入內堂的一條柱子上:「有悶香!」正想起身,但覺天旋地轉,連站立地站不穩,猛抽手想取掃把拔劍,卻連拔劍之力也逐漸消失,跌坐在椅子上,只聽柳激煙呵呵大笑。

  凌玉象勉強睜開眼睛,只見人影模糊,怒道:「柳激煙,你……」

  ***

  廳外。

  當凌玉象及柳激煙進入內堂後,沈錯骨忽然沉聲道:「莊兄、高兄,我有一件事想說,不知二位願不願聽?」

  莊之洞笑道:「沈四俠的話,我等怎會不願意聽!」

  沈錯骨正色道:「我的意思是,聽了後,縱不同意,也不要告知外人。」

  莊之洞嚴肅地道:「沈四俠有話儘管說,莊某不是個口沒遮攔的人。」

  高山青奇道:「不知沈四俠想說的是什麼?」

  沈錯骨沉聲道:「我懷疑一個人是兇手!」

  莊之洞變色道:「哦?」

  沈錯骨道:「一個熟人。」

  高山青動容道:「熟人?」

  沈錯骨冷冷道:「冷血。」

  莊之洞、高山青二人互望了一眼,莊之洞忽然恍然大悟似的,道:「冷血……冷血……唔,有道理,今日在城郊一戰,隔著車子,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出手,但慕容二俠死時,他卻在其身旁。」

  沈錯骨激動得道袍飄飛,道:「大哥三哥,與他交情最薄,但又十分信任他,而今在危機四伏時,他又擅自離開,哪裏像是為朋友而忘卻生死!」

  高山青奇道:「沈四俠,那麼,你為何不對凌大俠及柳兄說呢?為何不讓我們說出去?」

  沈錯骨嘆道:「你有所不知,劉九如是他跟蹤的,而遭殺害,打從那時開始,我已懷疑他了;五弟死時,他恰好不在,五弟看來是死於熟人手下的,我便知道,一定是他了。可是大哥,卻最信任他,柳兄也跟他是好友,只怕告訴他們會打草驚蛇……」

  莊之洞道:「沈兄真明察秋毫。」

  高山青道:「未知沈兄要如何對付這等小人?」

  沈錯骨冷笑道:「既是大哥和柳兄不會贊同,不如我們等冷血歸來時,一舉而擒之,再逼他招供,那時不怕他不認。」

  高山青撫掌嘆道:「此計甚妙。」

  莊之洞回首對靈柩長拜,道:「若此可查出真凶,三位大俠在天之靈,必感欣慰了。」

  只見靈柩旁幡旗無風自動,燭光昏暗,搖擺不已,確實鬼氣森森,寒風呼呼,猶如冤鬼呼喚。

  莊之洞忽然凝神說道:「好像有腳步聲!」

  高山青道:「莫非是冷血來了!」

  沈錯骨冷冷道:「他若回來,則是最好,此刻大哥、柳兄不在,咱們先擒他下來,來個攻其無備,逼他供出實情。」

  高山青道:「好!」

  莊之洞道:「他來了,我們先在門旁伏著,我一拍掌,我們三人一齊動手!」

  沈錯骨身形展動,直撲向大門旁,疾道:「好!」

  莊之洞、高山青各自飛撲,已到了大門旁。

  黑夜裏,兩排燈籠被三人衣袂急掠時捲起的風,吹得半明半滅!

  沈錯骨靜靜地伏在黑暗中,忽然道:「怎樣我聽不見腳步聲的?」

  高山青小聲地道:「老莊的耳朵,特別靈敏,便是時下輕功最高的人,只要在十丈之內,也休想瞞得過他。」

  那另一旁的莊之洞在這時忽然道:「噤聲,他已近門前了。」

  沈錯骨再也不作聲,手執拂塵,如一頭鐵豹般盯著大門。

  黑夜的空氣像凝結了的炸藥。

  這炸藥,已經到了應該爆炸的時候了。

  ***

  門依然沒有動。

  風淒厲地吹著。

  忽然莊之洞一拍掌。

  沈錯骨如一支箭般標了出去!

  而大門依然沒有動。

  難道是莊之洞聽錯了嗎?

  沈錯骨感覺到莊之洞與高山青也撲到半空中。

  忽然間,這兩個人,已到了自己身前身後。

  沈錯骨一怔,忽聞夜空中,「霍」地一聲,一支明亮的白玉杖,已向自己心窩刺來,來勢之快,無法形容!

  沈錯骨心中一沉,居然人在半空,去勢如飛,仍能猛一吸氣,往後倒退!

  但在同時間,後面的莊之洞喝了一聲:「椎!」

  鐵鍊之聲,破空而來,沈錯骨聽到這聲音時,背門已「噗」地一聲,被一枚利器穿入,又急抽而出,鮮血飛濺,痛入心脾!

  這一痛,他的身法自然一慢,那明亮的杖尖,「噗」一聲地沒入他的胸膛,又「嗤」地抽了出來,還帶著一股血泉!

  血泉於夜空中飛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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