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六


  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

  柳激煙、龜敬淵往柴房走去,龜敬淵走在前面,柳激煙在後面慎重而從容的跟著,龜敬淵一直在前面咆哮道:「……當初咱們殺掉巴蜀人後,俺就他媽的下決心要斬草除根,把巴蜀人那魔頭的三個徒弟也除掉,就是大哥二哥不肯,說什麼做人要留餘地!餘地,餘地!現在三哥也給人做掉了,還留什麼餘地!」

  柳激煙一直沒有作聲,日暮昏沉,四下無人,金府這一變亂,令來賓悵然而返,金府的人,也莫不哀痛十分,聚集堂前。龜敬淵走著走著,指著前面的一座破屋,大叫道:「阿福,阿福,快出來,有話問你!」

  屋內的人,應了一聲,關著柴房,龜敬淵怒道:「好沒膽量的小子,還關起門來,怕人殺他不成!誰敢在金府作亂,這次我龜老五就不饒了他……」

  柳激煙忽然身子一蹲,沉聲道:「有人翻牆入來!」話未說完,忽然沖天而起,像避過什麼暗器似的,反擊一掌!

  這一掌遙劈在石牆之處,轟然一聲,石牆坍倒了一角,灰塵漫天之際,只見牆外人影一閃而沒。

  龜敬淵怒嘶著衝了出去,邊叫道:「老柳,你追那頭,我追這邊,看他往那兒逃!」

  三個起落之間,已追出園圃,但見前面的人,身法輕靈,龜敬淵眼見自己追不上了,便大吼道:「賊子,有種別逃,跟你爺爺分個你我才走!」說著一掌劈去,砰然擊中一棵樹幹,樹崩倒,隆然聲中,葉飛漫天。凌玉象、慕容水雲、沈錯骨三人,黃、白、黑衣飄飄,已聞聲趕至!

  凌玉象發出一聲斷喝道:「老五,是什麼人?」

  龜敬淵氣喘咻咻的道:「有人要暗殺我們!」

  慕容水雲急問:「在哪兒?」

  龜敬淵再看清楚,樹斷枝折,那裏還有人呢?當下怒道:「往那兒溜了,這賊子,不敢跟俺交手!」

  凌玉象道:「老五,你找到了阿福沒有呢?」

  龜敬淵道:「沒有,他剛要從房子裏出來,我們便遇上此人了。」

  凌玉象驚問道:「柳兄呢?」

  龜敬淵道:「也是追人去了。」

  凌玉象急道:「不好,快去救助!」

  黃、白、黑三道人影,猶如鷹擊長空,一起一落,已在十餘丈外,龜敬淵猶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呆呆地傻站在那兒。

  ***

  凌玉象、慕容水雲、沈錯骨三人幾乎是一齊到了柴房門前,三人同時站住,呆住!

  柴房門前,站著一個家丁打扮的人,那是阿福。

  不過阿福看到他們,沒有作揖,也沒有笑,只是雙眼直鉤鉤的盯著他們。

  阿福看到他們,眼睛瞪得老大,不過他既見主人也無所動,那除非是阿福看不到他們。

  瞪著而看不見人的人,只有幾種人,瞎了眼的是一種,死了而不瞑目的人又是一種。

  阿福沒有瞎眼睛。

  所以他只好是死人。

  沈錯骨鐵青著臉走前去,手指才觸及阿福,阿福便倒了下去。

  阿福前身,沒有半絲傷痕,他背後卻是血染青衫,似被尖利的兵器,刺入了心臟,剛好不致穿胸而出!

  阿福沒有合上眼睛,張大著嘴。

  他的眼睛裏充滿驚恐,張大著嘴似要說些什麼。

  他究竟見到了什麼人,竟如此恐慌?

  沈錯骨冷冷地道:「老五錯了,他不該離開阿福。」

  慕容水雲嘆道:「阿福已永遠沒有機會說話了,他究竟要說什麼?」

  凌玉象忽然道:「但願柳捕頭能沒事就好。」

  話猶未了,一人已躍到柴房的屋瓦上,幾乎一個踉蹌摔了下來,慕容水雲驚道:「柳兄!」

  柳激煙勉強應了一聲,躍了下來,臉色蒼白,按著心胸,似很難受的樣子,凌玉象急上前扶持著他,道:「柳兄,你怎麼了?」

  柳激煙翻了翻眼,捂著後胸,濃濁地咳了幾聲,好一會兒才勉強說道:「我來到這裏,發現有人,和龜五俠追了出去,我眼看就要追著,忽然在石牆轉彎處,有蒙面人掩來,好厲害,出手之快,令我閃避莫及,只有硬拼!我捱了他一掌,咳,唔,他,他也不輕,捱了我一拳!」

  凌玉象長嘆道:「為這件事,令柳兄幾乎喪了命,真是……」

  柳激煙嘆道:「這不關你們的事,是對手太厲害了。」

  沈錯骨冷冷地道:「柳兄可知對手用的是什麼掌?」

  柳激煙道:「他出手太快了,我也不知他用的是什麼掌力,不過,這一掌,還不致要了我的命!如果我不是硬與他換了一擊,只怕就要糟了。我們因彼此都要運功捱受對方一擊,所以下手時,反而沒有用全力。」

  慕容水雲道:「柳兄先去歇歇。」

  柳激煙搖頭道:「不必了,冷血兄仍在否?」

  凌玉象答道:「他已經去跟蹤劉九如了。」

  柳激煙點點頭,忽然似想起了什麼一般驚叫道:「龜五俠在那裏?」

  慕容水雲笑道:「你不用擔心,適才我們還遇著他……」忽然笑容隱去,隨即只聽凌玉象沉聲道:「他落了單,快去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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