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四


  冷血忽然道:「有。」

  柳激煙道:「哦?」

  冷血冷冷地道:「這兒有人姓樓的沒有?」

  金夫人止住哭聲,沉思了好一會,方道:「沒有,這裏沒有姓樓的人。」

  慕容水雲接道:「賓客中也沒有。」

  柳激煙忽然提點道:「會不會是姓劉的?」

  凌玉象拍案道:「對!應該是有的!老夫這就去查查。」

  柳激煙喃喃地道:「金三俠臨死之前,畢竟說了句重要的話。」

  冷血沉聲道:「他這句話,可能就是兇手的姓名。」

  冷血很少說話,他的話往往都很有力、很決斷。

  柳激煙比較多話,但他的話,很睿智、很沉著、也很動聽。

  ***

  凌玉象很快地走上樓來,拿著一份名單,嘆道:「賓客中確有兩人姓劉的,家僕之中也有一位姓劉的。」

  柳激煙道:「哦?他們有無可疑?」

  凌玉象搖首道:「這兩名姓劉的賓客,一名叫做劉亞父,根本不會武功,是當店老闆,因常把珍品賣給三弟,所以在這大壽中,三弟才會請他來。此人根本不可疑。」

  柳激煙道:「還有一人呢?」

  凌玉象道:「這人會點武功,名聲也不大好,但對三弟,卻一直心存敬服,而他的那一點武功,就算猝然出手,趁三弟不備,也絕不可能得手的。他叫劉九如,外號『鐵尺』,在江湖上不甚出名,只怕你們二位,也未聽說過吧?」

  柳激煙笑道:「劉九如現年四十三歲,兵器鐵尺二尺三寸,好酒色、無功過,但喜惹事生非,曾被捕一次,下柳州大牢,家無親人,對金兄,倒常在外人面前,讚譽有加。」

  這柳激煙不愧為「神捕」,對區區一個武林小卒,居然對他的生平,尚記得如此清楚,朗朗上口。

  凌玉象一呆,說道:「神捕不愧為神捕,真是佩服佩服。」

  柳激煙一笑道:「那裏那裏,我是吃這行飯的,對江湖上的一人一物,當然要了如指掌。」

  冷血冷冷地道:「劉九如我不知道,還有那劉姓僕人呢?」

  凌玉象笑道:「這更不可能,那是一位七歲女童,是三弟剛買回來的小丫鬟,連喜事喪事還分不大清楚呢。」

  慕容水雲忽然道:「二位,大廳中的客人,要不要查查,在出事的時候,他們是否曾離開過?」

  柳激煙道:「大廳中的人,是不是都是你們的朋友?」

  凌玉象道:「老夫都查過來了,沒有冒名而來的人。」

  柳激煙道:「其中會不會有人與金三俠有過宿怨或世仇的?」

  金夫人泣不成聲地接道:「不會,絕不會有。盛煌慶祝大壽時,名單都是與我商議過的,我們就怕宴中有什麼不快的事情發生,所以把會生事的、有過怨隙的人,都沒有請來,誰知,還是……」說著又哭了起來。

  柳激煙道:「還是煩凌兄派個人,告訴沈四俠,把廳中的人放走吧,那是無補於事的。誰都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事發生的,所以事發之際,許多人都不會在廳中,就拿在下來說吧,那時候也在花圃裏賞竹,這樣查下去,只怕連在下也有嫌疑了。」

  凌玉象笑道:「柳兄弟說笑了,只是我三弟府中,防衛森嚴,若非廳中賓客下手,那敵人又如何闖入府中呢?而且以三弟的功力,只怕天下還沒有人能一招殺之,三弟必於不防中被襲的,這只怕是三弟的熟人。」

  柳激煙沉吟道:「熟人,定必是熟人,金三俠是中了類似劍尖之類的兵器而致命的,而且是刺入他胸膛之中,這樣看來,除金兄疏於防備之外,能一刀得手的,除非是金兄熟悉的人而且其功力極高,否則絕不可能得手的。」

  慕容水雲也接道:「可不是嗎?我知三弟性格,他若是見陌生人,一定鞭不離身的,現在他是中伏後才返身抽鞭,可見……唉……三弟,你死得太冤了……」

  柳激煙嘆道:「凌兄、慕容二俠,你們可曾知道近日金三俠與何人有過節特別深嗎?」

  凌玉象長嘆一聲,道:「武林中人,結仇結怨,在所難免,只不知有誰與金三弟有此深仇大恨,竟要在他大壽之日,前來狙殺。」

  忽聞外面一陣喧嘩,一名青衣僕僮喘氣如牛,氣惶惶的闖進來,一見金夫人便跪下來,急得連話也講不出。

  凌玉象沉聲道:「你有什麼事,先喘了氣才說,勿再驚嚇你主子。」

  那家丁氣急敗壞地道:「適才……適才,小的走過花園,想給廳中貴客倒茶換水,沒料到,沒料到自那槐樹後,就就就就伸出了那麼一隻手,捏住小的咽喉,真是沒嚇死小的了……」

  柳激煙、凌玉象、冷血皆為動容,追問道:「你是怎麼樣逃回來的?」

  那家丁喘著氣道:「不,不是小的逃回來的,是他,他放小的走……」

  凌玉象道:「他的樣子,你有沒有看清楚?」

  那家丁傻巴巴地道:「小的那敢回頭看,沒給嚇死,已經夠……夠命大了。」

  柳激煙說道:「你知道他為何要放你走?」

  那家丁結結巴巴地道:「那人……那人塞給小的一兩銀子……出手好大方啊……一兩銀子,還塞給小的一封信,要小的面交大人,不不是小的要銀子呀,是他說,小小小的要是不交,他就那麼一用力……一用力就能捏死小的……」

  冷血沉聲道:「信呢?」

  那家丁抖抖顫顫的掏出了信,金夫人正想接過,柳激煙微一搖手示意,自己接過信,在手上衡了一衡,再在當風的窗旁,把兩個軟塞塞入鼻孔之中,才撕開了信,這確確實實是一封信,沒有任何陷阱,柳激煙才把信交給了金夫人,金夫人讀著,忽然叫了一聲,暈倒在地,凌玉象叫侍婢扶住了金夫人,持信大聲朗讀:

  第一條龍凌玉象、第二條龍慕容水雲、第四條龍沈錯骨、第五條龍龜敬淵,大鑒:

  記得十年前「飛血劍魔」巴蜀人的血債否?今天他的後人,要你們償命。第一個是金盛煌,三天之內「武林五條龍」死乾死淨,了卻十年前的血海深仇,你們等著死吧。

  劍魔傳人 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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