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殺楚 | 上頁 下頁 |
| 九 |
|
|
|
劉是之用羽扇遙指追命與方邪真在茶居一隅的背影,低聲道:「留下他們二人,即為強助。」 池日暮欣然道:「我正有此意,」又遲疑了一下,旋即又道,「追命是名捕,有公事在身,此人一向無視於富貴功名,只怕難以留得住他。」 劉是之道:「對追命,只作試探;這年輕人武功高到不可思議,而且潛力無可限量,此人若不收於門下,萬一給游、葛、回三家聘去,則是使我們多添一號勁敵。」 池日暮咬了咬唇,道:「先生的意思是──」 劉是之低聲疾道:「追命在這裡待不久,一定會走;這年輕人若挽不住,則寧可除去。」 池日暮臉色變了變:「那不行,他怎麼說也救過我一命,怎可──」 劉是之冷冷地道:「公子,無毒不丈夫,留著禍患!」 池日暮長嘆了一聲,要求似的道:「我們先留他一留,看怎麼樣,好不好?按理說,咱們施於重金禮待、功名富貴,他沒有理由不動心的。」 劉是之沉著臉色嘿笑道:「如他甘辭厚市,尚不動容,此人更不能不除。」 「若到了那個時候──」池日暮無奈地說,「就聽憑先生的意思了。」 劉是之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劉是之憑一副精密的頭腦、進退的分寸、和不凡的武功,在不少名門望族、武林世家裡任過舉足輕重的職司,但「蘭亭」池日暮對他一向信重倚重,解衣推食,遇大事莫不言聽計從,是致令他一直留在池家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這時,局面大致已收拾了下來。 追命也替兩名傷者接駁好斷骨,向池日暮道:「池公子,你這位『黑旋風』處事煞是快利。」 池日暮忙引見「黑旋風」小白與追命,順勢探問:「這位兄台高姓大名?府上哪裡?」 方邪真懶懶地答:「我姓方。」就不說下去了。 池日暮等不得要領。追命卻道:「諸位,我有公務在身,還要趕路,就此告辭了。」 池日暮忙懇情挽留。追命堅持要走。池日暮只好說:「三爺的救命大恩,池某銘刻在心,永誌不忘。三爺若進洛陽:莫忘了光臨敝舍,再作長敘,此外,三爺如用得著『蘭亭』子弟之處,盡請吩咐。」 追命笑道:「一定一定。」 說著便要離去。這時已近入暮,方邪真也要跟他一道離開。池日暮急了,便去拉住方邪真的手,一個勁兒地問:「兄台府上那裡?可有事麼?怎麼匆匆要走?不肯讓在下懇謝?不如到敝下處喝杯水酒,再向兄台請益?兄台若堅持要走,在下相送一程如何?」 方邪真只傲岸的、淡然的、瀟灑的聽著,只在要緊關節上,才不著邊際的應上一應。 追命瞧在眼裡,只笑說:「不如方兄弟就跟池公子多敘敘,我倒要先行一步了。」遂低聲向方邪真道:「兄弟,如果你不甘就此埋沒一生,意欲平步青雲,這他公子倒是寄重於你,你大有發揮餘地。」 方邪真只倦倦地一笑,隨即跟追命步走。 追命微喟一聲,也由得方邪真跟他一道。 劉是之一使眼色,洪三熱跟在方邪真後面,正要說話,方邪真速然回身,劍仍在水藍色的布帛中,但劍鍔已抵在洪三熱胸前,把他的來勢生生截住。 只聽方邪真用一種堅定得接近冷漠的聲音道: 「回去!你們不過是要我為池家效命,但我一點興致都沒有!」 洪三熱的勢子硬硬頓住。 方邪真這一句話,也把眾人震住。 黃昏入暮,烈陽已成了微醉的胭脂。 方邪真倏地收劍,返身欲行,忽然黑影如魅,閃攔在前。 黑衣黑臉黑披風。 小白。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