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殺楚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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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以絕世之功求俗世之名 追命心裡發誓要弄清楚:「殺楚」倒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來白衣書生卻似沒有這個興致。 他只淡淡地道:「原來你是追命,怪不得腿法這般好!」 追命道:「像你這手劍法,在武林中,絕對在十大名劍之內。」 白衣書生一哂道:「偏偏我沒有名氣。」 追命道:「那是因為你根本不想成名。」 「我想成名,」白衣書生歎道,「偏偏我不想成名後帶來的事情。」 「那沒道理,」追命道,「成俗世之名,少不免要求世俗之功。」 「要是成絕世之名呢?」 「那是後人才能評定:你是流芳千古還是遺臭萬年!」 兩人相視而笑。 追命忽又問出一句:「列長恨是你什麼人?」 白衣書生臉色一變,抬首望了他一眼,眸中的慢色閃過一道銳芒:「好眼力!」 追命道:「你使的是『天問劍法』?」 白衣書生笑了。 他笑意裡仍帶憂愁,淡淡的,像溪水映著天藍。 「如果我沒有看走了眼,你還會『萬古雲霄一羽毛』身法?」 白衣書生道:「我是他老人家的唯一弟子。我叫方邪真。四方的方,正邪的邪,真誠的真。」 追命笑道:「好名字,只是世上豈容有又邪又真?」 白衣書生向他眨了眨眼,道:「因為我是絕世的人物,卻想成俗世之名,你覺得這句話是不是說得太傲?」 追命望了他一回,只說:「你說的是實話。」 這時,劉是之和剩下的那名劍手,正替同僚急救裹傷,池日暮也下手幫忙,他先替洪三熱包紮傷口。方邪真和追命則救助一些本在店內歇腳的無辜傷者,那兩名鏢師畢竟也是行走江湖的人,趕忙也幫忙救治,傷患者呻吟起伏。 池日暮帶來的八名護衛,竟有五人當場喪命,兩人折足,傷口怖人,痛苦不堪。方邪真目光閃動,忿然道:「我便是因為他們出手太狠,所以才忍不住插手。你看,下手這般毒,又傷及無辜,就算有深仇大恨,也不該這般滅絕人性!」 追命沉吟道:「那老人家的刀法,類近『東海釣鰲磯』的『開山刀法』造詣很高,但不知是何來路。」 方邪真點頭道:「那披髮人武功更高,出手招式也詭奇難測。」 追命道:「可惜他倒溜了,其他幾人,無一活口。」 方邪真拍拍那柄又被舊布裹著的劍,道:「你別怪我不留活口,我這劍一出,它動了真性子,我也控制不了它,劍是我出的,但人則是它殺的。」他笑笑又道,「你不是要逮捕我歸案、以便結案償命罷?」 「我明白,」追命嘆了一口氣,看了看他置在膝上的劍,道,「剛才救人要緊,要救人也只好殺人了。救人與殺人,常是同一碼子的事,像月亮晴暗兩面,這怪不得你。只是,像你這種殺傷力那麼大的劍客,但願還是不要常常動劍的好。」 方邪真拍了拍長劍,微作沉思道:「我也不想動它,只要沒有人動我。」 只見池公子站了起來,劉是之緊跟在他的身後,走了過來,池日暮對二人就是深深一揖,道:「多謝兩位俠士救命大恩。」他目中淚光閃流,兩頰隱有淚痕;原來他見死傷狼藉,而刺客主要只是為了殺他,以致害了那麼多人命傷亡,心中大是不忍,禁不住要落淚。他忍悲含慟的聲音,更是誠摯動人。 追命道:「別客氣,這是我的本份。」 方邪真卻沒說話,默默為一個被火藥炸傷的茶客裹傷。 只聽一陣馬蹄的得,那名劍手已打馬而去,想必是劉是之遣他趕返洛陽請動人手過來接應。 劉是之道:「三爺,這樁案子你親眼見了、親手管了,但願你能為我家公子追查主使,以正法紀。」 追命忽道:「池公子,有一事請教。」 池日暮十分謙恭,即道:「不敢當。有什麼,三爺皆請不必見外,盡請吩咐即可。」 追命道:「你可有這樣凶殘的仇家?這些人似跟你有深仇巨恨,你可有頭緒?」 池日暮「噫」了一聲,道:「在武林中,誰沒有仇家?更何況我身在翰林、仕林、武林裡,結怨難免,只不過,這些人都似身負血海深仇,可教人費解。」 劉是之道:「我看這批人,也不只衝著我家公子而來的,他們不是口口聲聲都是洛陽四公子嗎?我看除了我們『蘭亭池家,之外,『小碧湖游家,、『妙手堂回家』、『千葉山莊葛家』,莫不是沾有關聯,洛陽四公子名若天日,難免遭人所嫉,這都要請三爺多加留意的。」 追命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批人要剪除的,不只是你們,還有其他三位公子?」 劉是之雙眼一瞇,立即在眼角裁成了兩抹如刀利的笑紋,「也可能是其中一家,為鞏固勢力,只求獨尊,不許並存。」 追命搖搖頭道:「沒想到。」 劉是之奇道:「你沒想到什麼?」 追命道:「連仁義滿天下的『洛陽四公子』,也一般人一樣黨同伐異、排除異己;大好河山,舉目並非沒有人材,而是沒有容人的氣量,以致像一盤散沙,誰都不能結合起來,為國為民,做點踏踏實實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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