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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這是崔略商和方邪真第一次同時聽到:

  「殺楚」

  這兩個字!

  「洛陽四大公子」,實力相當,各有建樹,洛陽池家更是以仁義待人稱著,池日暮一死,洛陽城裡,天下武林,便要少掉「蘭亭池家」了。

  披髮人正要用力把池日暮捏殺,乍然見到一道劍光。

  這應該不是劍光。

  因為劍光不會那麼快。

  這也決不會是劍光。

  因為劍光不會那麼銳烈。

  這更不可能是劍光。

  因為劍光決不會在銳不可奪中又帶著那麼輕柔的殺意,好像一個人,不是用兵器,而是用一句詩殺人一般!

  披髮人便是在不信中,右半爿身子突然沾染了大片血漬。

  他放下了池日暮,慘嚎一聲。

  在這一劍裡他明白了:事不可為。

  他充滿了絕望,但沒有忘記:

  速退!

  可是他的同伴並不死心。

  兩柄雁翅刀交叉飛砍化成一道劍光直奔白衣書生。

  白衣書生的身子突然動了。

  他忽然向天看了一眼。

  然後出劍。

  劍自兩刀間穿了出去。

  一名「腳夫」咽喉噴出一縷鮮血。

  另一名「腳夫」的臉上正好被同伴的鮮血噴濺在臉上。

  他覺得又熱又腥,正用手往臉上一抹,再看場中:

  不但他的「腳夫」同伴已死,就連使雙斧和使雙拐的,全都是胸膛中劍,仆地而歿。

  就只剩下他一個。

  他立時作了一個決定。

  他馬上扔出兩枚「雷公彈」。

  白衣書生臉上也微微變色。

  他可以閃,可以避,可以退開,但這種「霹靂堂」的火器一旦爆炸起來,難免造成死傷,他可沒辦法控制。

  就在這時,一人凌空橫撲了出來,雙腳連環踹出,把兩枚「雷公彈」,踢飛七八丈外,隆隆地炸了開來,炸得捲起兩道泥柱,木葉散飛。

  但卻沒有傷不了人。

  白衣書生心下一慄:「雷公彈」一旦發出,一經碰觸,立即引爆,這人竟能及時踢開這兩枚火器,並以巧力兜接,不致爆炸,又能把兩彈踹開那麼遠,這種腳功,普天之下,也不出三人──

  那「腳夫」一旦發出「雷公彈」,立時轉身就跑,但那人一揚手,「嘯」的一聲,一隻酒杯已打在「腳夫」的後膝關節上,登時全身一軟,摔倒地上。

  白衣書生看去,只見這名滿是鬍碴子、落拓中帶有一股英華內斂的俠者之氣的中年漢子,身形在半空一折,已落在老頭兒與洪三熱的酣戰中。

  落拓漢子看準了,認準了,一手拍開洪三熱,陡然出腳。

  老頭子手上的單刀,便被踢掉。

  洪三熱也是呆住,他也不明白自己何以給人一手就拉出了戰團。

  老頭子一看情勢,立即奪路而逃。

  他逃了三次,都被落拓漢子截住。

  老頭子倒不逃了。

  他臉色慘然,長嘆一聲。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那仆倒在地的「腳夫」,見已無法逃走,竟引爆最後一枚「雷公彈」,軀體立即被炸得血肉橫飛。

  這個舉動,令全場為之震住。

  這種謀刺不成、寧可殺身成仁的氣概,豈是普通盜賊殺手的作風?

  這簡直像為義殺敵、盡忠赴義、寧可玉碎、不作瓦存、視死如歸、捨身報國的志士!

  局面已被控制。

  那負傷的披髮人已經逃得無影無蹤。

  這六名暗狙者中,當以披髮人武功最高,老頭子次之,「腳夫」和使雙斧及雙拐的功力相仿,這四人,卻有三人死於白衣書生劍下,一人自殺身亡。

  僅剩下一人。

  老頭子。

  這是唯一的活口。

  這一時間,大家都明白這人存在的重要性,誰都不敢向他進逼。

  老頭子笑了。

  慘笑。

  他笑意裡有無盡的悲憤。

  「我們失敗了,」他說,「但總有一天,有人會收拾掉喪盡天良的四公子!」

  池日暮覺得很委屈,忿然道:「我什麼時候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你是誰!?為什麼要下此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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