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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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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花沾唇 方邪真趕到依依樓的時候,依依樓格外沉靜,老鴇和龜奴、小廝們都垂下頭來,不敢看他。方邪真只看一眼,便知道有事。 方邪真疾步上樓。 他的手已按在劍柄上。 一個與惜惜情同姊妹、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女子琴操扶在二樓欄杆上,忍不住叫了一聲:「方公子──」 方邪真行到惜惜房簾之前,倏然停住,望向琴操,琴操欲言又止,老鴇在樓下急得比手劃腳,方邪真點點頭,表示明白。 霍的一聲,他已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簾布一陣急晃,琴操眼裏有說不出、道不盡的情急與關心。 *** ──惜惜房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惜惜還在不在房裏? ──房裏有沒有別的人? 有。 一個人。 女人。 這女人不是惜惜。 但方邪真是認識這個女人的。 這女人就坐在平時惜惜坐著撫琴,吹笛、手撫琵琶的地方。 這個女人,比一朵近晚的玫瑰還濃艷,當她看人的時候,翕動的紅唇彷彿隔空親吻了人,在對方心旌搖蕩的時候,卻發現她的眼神竟是冷的冰的霜也似的。 這女子當然就是花沾唇,誰有她一般的艷,也沒有她一樣的冷;誰有她一樣的冷,也沒有她一般的艷。 這就是花沾唇。 *** 花沾唇穿著黛綠色的薄襖,開弧領繡亮碧色花線,除露出一截脖子外,整個軀體可以說是裹得密密麻麻的,但仍是讓人感覺到她那勻美的身材,曲線依舊令人怦然心動。 方邪真一進來,看見她,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你知道我會來?」花沾唇反而微微詫異,「你一點也不奇怪?」 「誰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我都不奇怪,」方邪真道:「你本來也不例外。」 花沾唇聽出他言外之意,用一種更使人低迷的姿態側了一側首:「本來?」 「對,本來,」方邪真笑了:「我沒想到妳會穿著衣服來見我,所以還是奇怪了那麼一下;妳知道,我第一次看見妳的時候,妳並沒有穿衣服,後來我想到妳,總還是那時候的樣子。」 花沾唇變了臉色, 她生氣的時候更艷,眉梢高高的挑至額角,更有一種殺氣騰騰的艷。 她抓住燭燈,就想往方邪真扔去,忽又強忍下來,用眼梢眄著方邪真,柔柔的道:「上次蒙你相救,還沒謝呢。」她問了一句像醇酒般濃烈的話:「你常常想起我,嗯?」 「對了。」方邪真爽快地答道。 「為什麼?」花沾唇在燭映下,像一朵夕照的玫瑰。 「因為像你這種女人實在少見,」這次方邪真答得更爽快,「長那麼大了,還不穿衣服,簡直不當自己是女人,使得我每次換衣服的時候都忍不住想到你不穿衣服的狼狽樣子。」 他還附加了一句:「妳的身材還算不壞,但盤骨大了一點,肩膊橫了一點,最可惜不該先讓我看過,」他笑了一笑,笑得令他對面的女子恨不得一拳搗在他的鼻子上,「你知道,男人對他已經看過的東西,通常都失去了好奇,不再感到興趣。」 這次花沾唇再也按捺不住。 她氣得像一朵憤怒的玫瑰。 她雙手按在桌上,似是極力壓抑著憤怒,由於憤懣與這姿勢,使她豐滿的胸脯更是起伏如山如浪。 「你敢對我這樣說話!」花沾唇怒極了,「你知道我是誰!?」 方邪真當然知道。 花沾唇是「小碧湖」游家的三大高手之一。花沾唇和「豹子」簡迅,「橫刀立馬」顧佛影鼎足而三,匡助現今「小碧湖」的「多情公子」游玉遮主持游家大局。 花沾唇人艷手辣,貌美心狠,天下聞名。 可是方邪真卻淡淡地道:「不管妳是誰,在我看來,妳只不過是一個不穿衣服的女人。」 花沾唇氣紅了臉。她很久未曾那麼生氣過了,要不是為了大局,她一定要狠狠地把眼前這個可惡的人雙目挖了出來才甘心。她掙紅了臉怒道:「你以為你救過我,就可以這般羞辱我!?」 方邪真悠然道:「誰教妳讓我救著!」 「好!你狠,你狠得過惜惜已落在我手上!?」花沾唇狠狠地道,「你那位紅顏知音惜惜姑娘,也不見得你垂顧一下?」 「便是因為她落在妳手上,我才說這些話!」方邪真這次斂起笑容,「妳要是光明正大來見我,剛才那些話,妳就決不會聽到!」 花沾唇一震,道:「你就為了她,不惜得罪我?」 「錯了。」方邪真斬釘截鐵似的道。 花沾唇又是一怔。 「我為了她,不惜殺了妳。」方邪真一字一字的說完這句話。 「很好,」花沾唇也豁了出去,道,「為了惜惜,你不惜殺我,要是為了顏夕,你豈不是不惜把洛陽城的人全都殺了!?」 這次到方邪真一楞。 半晌,他才沉聲問道:「妳究竟對她說了什麼?」他雙眉一振,又問:「妳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你終於還是要問我了麼?」花沾唇本來的眉梢,一挑就挑近鬢角,這時她的顴骨顯得特別豐潤,嘴角也翹近頰邊,得意起來的時候,像一張奼女的臉譜,「你先不妨揭開蚊帳看看再說。」 蚊帳後是錦被繡枕的床榻。 ──那兒有方邪真多少回遊子棲止的恬夢?多少次浪子溫馨的回憶? 床前羅帳深垂,被衾艷紅翻浪,卻不知美麗的羅帳之後是什麼?被衾之下有什麼? 是令他眷戀的依依樓的惜惜?還是又一次埋伏?再一個陷阱? 還是又再一回殺氣騰騰的佈陣?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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