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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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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喪父之恥是多年前的事,但喪子之痛卻是新傷近患。人,很少不注重親情的,但多也因一己之私,對父母報恩回饋之心總比不上對子女的舐犢撫育之情來得強烈。 回千風索性把話說到底了:「因此,『蘭亭』池家也決不可放過,還應說排在第一位,先行剿滅。」 「是的,」回百應道,「他們用卑鄙手段出賣叛逆了林鳳公才得來的家業,決不能永得。不過,咱們的敵人的確太多了,得要沉得住氣,一個人夠強,無疑可以消滅另一個敵人,但要一口氣消滅全部敵人,到頭來,只有給敵人聯合起來消滅的份罷了。」 回千風終於說出了他的憂慮:「林鳳公死是太信任他手下大將游臥農和池散木,才致遭自己人暗算身敗人亡的──總堂主對我太推崇了,也不見得是好事。」 回百應一雙虎目發紅,盯著他,沒有表情。 這時候,沒有表情只怕就是最可恨的表情。 回千風只好硬著頭皮把話說下去:「不光是我,就算回總最近特別著意大力扶植的林乃罪、招展書,以及後起之秀、各路外援回送燈、劉晴虎、卜易生、余開花、一奸大師等人……都不應太過信任倚重,一旦又有一次林鳳公陣前倒帥事件,那就內憂外患,儘管回總堂主天生英明,力能與天地搏,氣足以降龍伏虎,群雄莫不俯首屏息,但這種變生不測,禍起蕭牆,還是要慎防慎惕的好。」 這就是回千風的「憂慮」。 他怕回百應會這樣「想」他,他只好豁出去,先行說破。 說出來,反而「舒服」些。 「我們不得不把武林過去發生的事作個比較,」回千風說穿了就「爽落」多了。「這好比以青史為鑒,可以避免重蹈覆轍。」 好一會,回百應才說話。 他的聲音很沉。 沉著。 ──但不是沉重。 但也很誠。 誠懇。 ──通常一個那麼暴烈的人很少會那麼誠懇的說話: 「你這樣跟我說了,可見坦蕩,不貪戀權勢,不枉我信重你。」 然後,他頓了一頓。 誰都以為他有更重要的話要說。 連回千風都正傾耳聽。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話該不該說?說的對不對?回百應聽了之後,會勃然大怒,還是對他生疑,抑或是認為他不知好歹,自找麻煩,從此便不重用他,但他仍是覺得,還是把一切疑慮說出來比較好。 至少,先小人而後君子,比較好。 ──就算因而失去了日後總攬大權的機會,也好過知情不告,日後生隙。 像回百應這種人,一旦對你有了怨隙,那就肯定得禍亡無日了。 他可不想與回百應為敵。 他寧可離開他。 所以,他表態了之後,要看回百應怎麼個反應。 沒料到,把話正說到了一半的回百應,卻大大的、長長的、深深的打了個呵欠。 那一個呵欠,簡直不但是「我愛夏日長」,還「吾戀秋陽爽」得很。 澼也不是在這時候嘛。 這一刻,回千風也不知自己那番剖心剜肺好心腸的話,到底是因受重視和不被重視而生氣,還是啼笑皆非的好。 無疑,回百應在這時候,居然打了個呵欠,是很有點令他洩氣。 因為對方並不緊張他很罣礙的癥結。 回百應這呵欠漫不經心,但毫無疑問的,也很沉得住氣。 打完了呵欠,回百應才睜著眼,有點沒好氣的瞪著他,帶點睏意的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說應該受歷史教訓,應以武林軼事為省惕;」他懶洋洋的道:「我肏你茶果花樹的妹子!你可記得二十年前『一王三府』中還有葛府葛寒燈遇上叛變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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