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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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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貪狼 「我就是因為瞭解他是個了不起的人,所以我才故意不去瞭解他;」林乃罪笑完了之後,才說,帶點得意的味道,「他既然要讓大家低估了他,我作為他的部屬,理所當然低估了他,這才遂了他的心願,可不是嗎?」 招展書這才明白。 他同時明白了。 回百應的用意。 林乃罪的用心。 ──難怪回百應所主持的「妙手堂」一直都那麼強大,乃至近日給打得幾乎一蹶不起,但仍屢仆屢振。 ──難怪回百應會那麼重用林乃罪,而「貪狼煞星」在江湖上、洛陽城也聲名鵲起,此人確有過人之能。 「我本來就曾聽過回老總對樊稠遭遇的感嘆。」他說,「那時候,回一銘有意要背離『妙手堂』而另圖他展,回萬雷十分震怒,揚言要斬除叛徒,回兆電也認為應該門規處理,獨回千風為回一銘求赦。回一銘怒恨大家竟不信他,回總堂主就勸誡過回一銘,說:『你這一去,江湖風險,只怕是易走難回。妙手堂是幫有幫規,家有家法,更不是說回就回。近日洛陽四大世家互相拉攏、傾軋,鬥得你死我活,你在這時候離開,難免引人非議。以前涼州兵三大將軍:李傕、郭汜、樊稠,互相爭功誇耀,幾要爆發戰爭,都幸好給尚書賈詡勸止,罵他們不顧大禮,故尚能對外一致。但當樊稠率涼州軍攻打馬騰、韓遂時,李傕的姪子李利沒有全力以赴,貪生怕死,樊稠罵了他一句:大家都要砍你叔父人頭,你還仗什麼勢?難道我不能殺你?稍後,韓遂、馬騰為樊稠所敗,樊稠追擊至陳倉,韓遂要求與樊稠見面,樊稠撤走衛士,匹馬上前,與韓遂道別:我們之間雖然敵對,但非因私人怨仇,而是為了國家。我跟你情屬同鄉,來自同一地方,請准許見最後一面,從此告辭。兩人馬頭並立,把臂交談,始行辭別。可是,李利卻打了小龔告,秘密告訴李傕,說樊韓二人,馬頭相交,秘謀大計,不知內容,但情義相契。李傕早就起疑且妒樊稠受部屬愛戴,故藉召開軍事會議而引樊稠入彀,伏兵斬之。樊稠死的甚冤。涼州兵團亦因而互相疑忌。今日我不是不信你,大家不是對你不諒解,而是江湖險惡,大家不想你當樊稠。』」 招展書看看天空。 天色大好。 晴空萬里。 只在天的遠處,有一朵雲,似釀了鉛一般沉重。 沉甸甸的,似將要摔落下來。 ──掉下來的時候,就算只落在河塘裏,也會「咚」的一響吧? 招展書也不明白自己會因何聯想到這些,為何會聯想到這裏。 他就喜歡胡思亂想。 ──但胡思亂想,有時候也能想出些大道理,妙點子來的。 雲當然沒有真的落下來。 可是林乃罪的話已說到了結論:「可見回總一早已知郭汜、李傕、樊稠互鬥的史實,並早已援引了這段軼史,來勸告他人了。」 「他完全沒有不知道涼州兵團的互鬥內鬨,」招展書完全同意,「他只是裝不知道而已。」 「他既然裝不知道,」林乃罪笑嘻嘻地道,「因何我們偏要去道破?」 「所以你就順水推舟,假裝不知他懂。」 「別看他莽烈粗豪,他熟讀歷史,學識淵博,又能博學強記,詐癲佯狂。」林乃罪道,「所以,我們勸了他也白勸,我們勸的,其實他都懂得。」 「你的意思是,」招展書問,「他只想知道回百響是不是真的內奸?」 「也許他連這個都不必理會,」林乃罪道,「他說不定突然召我們來,試一試我們是不是內奸。」 「你是說,他出其不意的召集我們回來,只不過是想要考驗我們的忠誠?到底是不是內奸?」 招展書忽然想起周幽王褒姒「烽火戲諸侯」的故事。 林乃罪卻一點也不以為忤,「我覺得這是好事。」 「好事!?」 招展書正要跨過「拱賓苑」的月洞門,幾乎給門檻絆了一跤。 「對。」 「為什麼?」 「如果總主不召集我們來,只暗中懷疑我們,那我們就算死了,也死的不明不白,可不是更糟嗎?得通過他親自驗證,才沒有後顧之憂。經過前日『山海觀』一役後,回老總更是誰都不相信了。」 說的有理。 「我認為他是懷疑『妙手堂』裏有內奸──而且不只一個。因為近日以來對付池、游、葛三家的計劃,全都給識破;對池家的反撲,也無一不給破壞無遺,這恐怕只一個響老二還辦不來。他既想聽聽我們意見,也要試探我們一下。」 招展書打從心裏不得不服膺他的意見。 「不過,」林乃罪若有所思、猶有餘悸地道:「我看他還是對我們有疑心。」 招展書禁不住問:「你剛才不是說過:已經通過他的試煉了嗎?」 「通過了也不見得這就獲得他的信任。」林乃罪一面說著,一面在注視他手上的戒指,很珍惜、珍愛、憐惜的看了一看,還不時呵上一口氣,好像它是一隻貓一隻鳥一隻寵物似的,要隨時賦予愛心和照顧。 「據我所知,他就在這兩天發動一項反撲行動。如果他真的完全信任我們,就應該讓我們一道參加。」 招展書見已步出「妙手堂」,陽光正好,遠方那一朵大大的白雲舒捲無定,他站定,問:「行動?什麼行動!?」 「就在這個時候,」林乃罪也望望孤零零但又自給自足舒展自如的那一大朵中天的雲,「大概就在那一朵雲下吧?回老總已設計了一場大報復,方邪真如果不死,只怕池家不覆滅也得飽受重創,一時再難翻身吧!──回老總這時召我們來,也志在看看我們來不來?人在何地?有沒有幹出賣他的勾當吧?連外三堂堂主都折了,也難怪總堂主步步為營了?」 招展書這時候不禁想到剛才還在胯下呻吟哀號的胴體──可是他還沒有得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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