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破陣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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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喜有此厲! 殺聲一陣急、一陣緩、一陣淒厲。 練利矯停停逃逃,幾次起伏,等殺聲一響、慘叫聲一起,他就沒命的逃。 別人的慘叫,對他而言,如同玉旨綸音:方邪真既在那一邊殺人,他這一方面就一定安全了。 殺聲漸遠。 他已逃出了「山海觀」,心裏大寬,再聽,夜風也無殺聲了,想必是已離太遠了吧? 練利矯把握時機,狠命的逃,風自腳下生、腋下生、腦後生聲。 倏地,他陡然止步。 月色下,前有一人。 白衣染血。 長劍指地。 *** 竟是方邪真!!! *** 他不是還在相反方向大肆殺敵嗎?怎麼卻會在這兒出現!? 一見這陰魂不散的白衣血衫人,練利矯腳也軟了,一把吳鉤,嗆然落地。 月光下,方邪真身上的女兒妝已完全不復存,衣襟敞開,衣衫遍血,散髮飄揚,殺氣森寒。 「你叫練利矯?」 「是你誣陷韋監軍的吧?」 「你跟我回去!」 練利矯狂嘶了起來。 他拳打死穴、掌劈要害、飛蹴過頂、肘衝倒撞,情急中什麼也不理了,靴尖彈刃,指甲餵毒,一低首,還是炮子匣弓弩,連發一十六矢,人也如箭,飛掠而出,就算逃不出去,也要跟方邪真攬著一併兒死。 大不了同歸於盡。 *** 這時候,他只看到眼前一厲。 那不是劍光。 肯定不是。 因為劍光才不會那麼厲。 那就像正義一樣, 但比正義更厲! 正義,有時候,在人間裏,是挺鈍的,在江湖上,也是相當柔弱的,在武林中,更是十分銹蝕的。 所幸,決不是方邪真手上的這一把── 劍! *** 練利矯再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的人又回到了「山海觀」,還正在大廳裏,他給重重的摔了下來,砰地跌到了地上,直痛得金星直冒,卻見面前有一個垂死的人。 另外一個人,正蹲了下來,蹲在他和韋拂柳之間,正在看一份韋拂柳畫下花押的文件,臉色寒的發冷,正是方邪真。 練利矯吃力地半撐了起來,他本來還待掙扎,當他發現殿內佈滿了死人──「妙手堂」那三十餘名高手幾乎無一不死在殿中的時候,他連最後抵抗的意志力也已消弭於無形。 方邪真說話了。 「他是不是練利矯?」 問題還是那一句,只不過這次已不是問他,而是問那快要斷氣了不成人形的人。 「是不是他陷害你的?」 答案是濃濁、無力的: 「天……有……眼……!」 但卻是欣慰的。 ──韋拂柳終於說了話。 在他死前。 「你放心去吧。」方邪真的話,簡直要比他的劍還利,「『樵虎堆』的計劃照樣進行。我一定會替你報仇。明明我會託人照顧。」 聽完了之後,受盡荼毒忍死不去的韋拂柳,終於死了。 有方邪真親口答應他,他也死得瞑目。 天有眼。 ──天,畢竟是有眼的。 *** 然後方邪真徐徐的站起來。 亮出了綠灩灩的劍。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有。」 「說。」 「你別得意!」被恐懼折磨得快要發瘋了的練利矯尖聲喘叫:「我們這個埋伏殺不了你,我們一定會有辦法殺了你,將你剁千刀、斬千劍的不得好死……」 「聽到了。」方邪真冷冷地回道:「我知道了。」 然後他加了一句: 「不過先死的是你。」 *** 劍光旋又亮起。 ──何等厲目! 人間喜有此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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