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破陣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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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一人有一隻眼睛 那時候,這種事,是常見的。 所以韋拂柳一旦警覺不妙,他已不求獨活,只求人能放過他家人。 「你要我告訴你什麼?」 「我們都知道你原來是王相公安插到這兒來的心腹,如果沒有人教唆,決不會如此背叛王相公的。」 「我沒有背叛他。」 回兆電皺了皺眉頭。 他用手指撫平了皺眉時印堂折起的紋痕,道:「我有皺眉的習慣。」 然後他問「妙手堂」的新銳好手招展書道:「相由心生,眉皺太多,隱憂必重。這習慣要改。」 招展書道:「不過一個人的積習難改。」 回兆電道:「那我得要下狠心去狠狠的改一改才行。」 他反問招展書,「只是,什麼才算夠狠呢?」 招展書不僅是「妙手堂」裏的新秀,也是新貴。 ──這一代的「新進好手」很少是不懂得觀顏察色、見轉駛舵的。 所以「笑神猴」笑說:「要狠?只怕得要鬧出人命不可了。」 「是的,」回武曲道,「那我大凡皺一皺眉,大家就替我取一條性命可好?」 笑神猴招展書卻反詰道:「只不過,用別人的性命來促使自己去除惡習,會不會造孽一些呢?」 「對,」回兆電憬悟地道,「那麼,就先不取人命,我皺一次眉,你們就替我先刺瞎一隻眼睛好了──反正,這兒人那麼多,就算有的人瞎了一隻,還是一人有一隻眼睛,還是能看見該看的,少一隻眼,說不定還可以不必看見不該看的,多好!」 韋拂柳痛心疾首,怒道:「姓回的,大家都是江湖同道,你用得著下此毒手,這般不留餘地!?」 回兆電皺了皺眉。 他身後一人飛快出手。 血光暴現。 一名韋家親信一目給刺瞎。 回兆電這才道:「誰跟你是江湖人?你是官我是寇,我留什麼餘地!」 韋拂柳怒得全身騰顫,「你縱不念同是江湖武林人,也念大家一齊在王相公手下做事,何必逼人於絕!?」 回兆電又皺了皺眉。 又一聲慘叫,這次是道觀裏的主持,摻和剛才第一個少了一目的人的痛呼,聽得倍令人心酸、顫悚。 回兆電自責地笑道:「我呀!還是太喜歡皺眉了。一時三刻,還真改不了!」 韋拂柳恚怒已極,「你答允過不殺我家人、無辜的!」 回兆電哈哈笑道:「我只不過挖了他們一隻眼睛,又沒殺死他們!」 說著,居然一連皺了三次眉。 又三個人立即遭殃。 韋拂柳已決不敢再討價還價,只絕望地道:「你要問什麼,我答。」 回兆電笑道:「對了,這才是了。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王相公的事?」 「是。」 「你是不是勾結他人,陰謀背叛加害王相公?」 「我……」 皺眉。 又一人血流披臉。這次是韋拂柳的小兒子。 「是,我意圖背叛。」 「不,」回兆電耐心的糾正道,「你已經夥眾進行了,行動都已展開了,那就不只是意圖了。」 「好,我進行叛亂。」 「那太好了。有這答案。」回兆電拊掌笑道,「那我就可以依法行事,替天行道了。」 「那太好了。」招展書道,「既然局面已穩定下來,我便可以回報總堂主了。」 「好,」回兆電道,「那你就向回總報告:一切果如他所料,也一如王相公所憂慮的,這姓韋的一家,勾結亂黨,又藉蔡太師的名義,暗通『蘭亭池家』等夥,有意要在洛陽、京西一帶起事騷亂。」 「沒有這回事──!」 韋拂柳抗聲喊了起來。他這時已自度決無倖理,但總希望這些強盜能放他家人一條生路,對一切冤屈,都唯唯諾諾,只不過那一段話太離譜,罪名也太可怖,韋拂柳忍不住要喊冤。 血光暴現。 韋拂柳要抗辯的話,陡然噎住了。 「喂喂喂,」回兆電向他的手下制止道,「不要刺女人的臉。瞎了一隻眼,待會兒就沒興頭了。」 這句話要比下決殺令還令人不寒而慄,動向已彰然甚明。 人,都是求生、怕死的。 但到了這地步,他已不求活,只求自己不累死全家以及其他無辜的人。 「嗯?」回兆電側著耳,湊近韋拂柳,道:「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你要我認什麼罪名便什麼罪名!」韋拂柳慘痛地說,「你又何必問我!」 「你怎麼這麼說話!我們可是在誣陷人,硬栽罪!」回兆電義正辭嚴地怒斥道:「對你,我們可有用刑!?一切,都是你自己敵不過王相公的仁德威儀,誆不過我們『妙手堂』的公正嚴明,這才從實招供,直認不諱的,對不對!?」 韋拂柳沒話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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