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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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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不明白他為何忽然改換了話題,但答道:「其實我沒有劍法。」 蕭亮肅然道:「我知道,你只有四十九劍,劍劍皆在取人性命,所以是劍,不是劍法。但在我眼中,用劍取人性命的方法,就是劍法。」 冷血頷首道:「所以,我注重劍,你著重的是劍法。」 蕭亮卻道:「我也不很注重劍法,我比較重視劍意和劍勢。」 冷血重複了一句:「劍意和劍勢?」 「是。」蕭亮凝視著手上折劍,目光映著劍光的森寒,「我的劍勢如果取勝,就能令對方敗;我的劍意要是發揮,就能使對手死。」 冷血冷冷地道:「我還未敗,也還未死。」 蕭亮卻說下去:「人人都知道你劍使得好,卻不知劍客是要經過日以繼夜的苦練,才能御劍的,否則,只能被劍所御,成為劍奴。」 這個道理冷血自然明白。每天的苦練,血和汗,加起來可以注滿澆菜園的大缸。清晨蟲豸都未曾叫之前就練劍,直練得劍刺下了蠅翼而不傷其毫;到了半夜,夢中乍醒,陡然出劍,為的是考驗自己猝遭暗算時發劍是不是仍一樣快準狠! 所以冷血很同意蕭亮這句話。 「我們都不是一生下來就會武功的;」蕭亮補充道:「在武功未練成之前,有很多死去的機會──」 冷血截道:「練成後更多。」 「但畢竟練成了;」蕭亮的笑意有一股譏誚的況味,「我未練成之前,忍餓受寒,若不是趙燕俠接濟,我早就死了。」 冷血望定他,歎了一口氣,道:「你就是為了這點而幫他?」 蕭亮笑了,笑容更寂寞,「這還不夠成為理由嗎?」他看著手中折劍,垂目凝注,好一會才接道:「那時,還有我那患病的老母……」 語言一頓,反問冷血:「你知道對一個未成名但有志氣的人正身陷劣境,在他一事無成退無死所、身負囹圄時受到人雪中送炭接濟會如何感激嗎?」 冷血無言,他想起諸葛先生。 蕭亮的笑容有說不出的苦澀,他一面看著折劍,一面笑,「所以說,如果你要幫一個人,就應該趁他落難的時候。虎落平陽被犬欺,一個人困苦的時候,任何一點關懷都勝過成功後千次錦上添花,是不是?」 冷血仍然想著諸葛先生,諸葛先生雖在他們孤苦無告時收留了他們,且將一身絕藝相傳,但除了公事,諸葛先生絕少要求過他們為他做些什麼。 蕭亮最後一笑道:「我們還是交手吧!如果你還是要抓吳鐵翼,而趙公子還是要留他一條命的話。」 冷血長歎道:「可是這件事,由始至終,本都跟你無關的呀!」 蕭亮淡淡地道:「兩個國家的君王要開戰,死的還不盡是些無辜的軍民麼?自古以來,都是這樣。」 冷血著實佩服追命,因為追命除了一雙神腿、一口燒酒和追蹤術冠絕天下外,他的一張口,每次能在危難中把敵人誘得倒戈相向,跟二師兄鐵手能把敵人勸服化戾氣為平和的口才,有異曲同工之妙。但他可不行。他現在就勸不服蕭亮。 只聽蕭亮道:「你出手吧,不然的話,別人還說,什麼武林高手交手前必囉哩囉嗦的一大番口水,也不知是用劍刺還是用牙齒咬的!」 冷血想笑,可是笑不出。 這時旁邊的圍觀者叫囂起來。 「宰了他!」 「他媽的這小子擾人清夢!」 「怎麼勒?不敢動手是不是?!怕了吧!」 「殺!給我狠狠地殺!光說話怎行,誰贏了我賞錢!」 這些人大半是公子哥兒,過慣了富豪的生活,有家底照住,平時也殺一兩個人過過殺人癮,殺人對他們來說,是教血液加速的刺激玩意。 何況他們不知道這個青年就是冷血。「神捕」冷血。 他們只知趨炎附勢,見「神劍」蕭亮出手救吳鐵翼,便以為蕭亮必定能贏,就算那持折劍的人勝不了,趙公子還有三十多個師父留在這裏,打不死那青年壓也壓死他了。 所以這干「敗家子」更加得意忘形,甚至以一賠十豪賭起來,打賭蕭亮和冷血的勝負。 趙燕俠那三十幾個師父,只遠遠的圍著,並不作聲,他們的任務是不能給冷血活著,但最好不必他們親自動手。 他們也想看這一戰,雖然他們也不知道那神情堅忍猿背蜂腰的青年劍手是誰! 離離臉色蒼白,依柱而靠,小去、呼延五十和呼年也都不在她的身邊。 蕭亮卻在此時忽道:「我們不在這裏打。」 冷血本來揚起了劍,聽到這句話,劍尖垂地,道:「哦?」 蕭亮道:「因為我們不是雞、也不是馬,更不是狗在互相咬噬,我們不給任何人押賭注。」 他冷冷地加了一句:「他們不配。」 六、七個豪門公子和近身家丁一聽之下,勃然大怒,紛紛搶罵:「嘿!敢拐著彎兒罵起大爺來了!」「這小子敢情是活不耐煩了!」「去你的──」 驀然劍光一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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