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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第十章 淮河水畔的搏殺

  淮河畔,豆漿街。

  所謂豆漿街,是淮河這一帶相當著名的一條街。

  這一條街對面便是淮河,河水滾滾,涼風習習,雖是近午,猶自清涼。

  這一條街很長,兩旁都是攤販,賣的都是黃豆做的食品,諸如豆漿、豆花、豆腦、豆乾,單止豆乾,就有數十種不同的製法,風味各不相同。豆腐的製法也有數十種,味道最是濃得不可開交的,當然是白豆腐了。

  但是這一條街最著名的,還是豆漿。

  豆漿也五花八門,算算有腐乳豆漿、甜豆漿、鹹豆槳、燒餅豆槳、爆條豆漿、杏仁豆漿……等等。

  當你辛勞半日,蹺腳坐在長板凳上,喝著冰糖豆漿,這滋味確實過癮──

  所以許多人都要來過癮一番。

  此際,下田時間早已過去了,午息時間猶未至,生意是最稀落的時候,小販都各自袒開胸襟,隔著攤子捻著赤腳地大聲聊起天來……

  ***

  就在這時,三個太陽穴鼓起,雙目炯炯有神的人,同時出現在豆漿街上。

  那些小販急忙來拉攏,笑著叫道:「客官,來這邊坐……」

  「噯三位,來這兒吃碗豆漿……」

  「嘩哈,三位大爺,我們這家雙餡豆蓉糕,最是好吃……」

  這三個人,年齡相距甚殊,一個已是眉鬚皆霜,一個已近中年,一個正是年少英雄,但他們相同的是:都健步如飛,雙目神采逼人。

  那中年人指著一家叫做「缺耳陳豆腐豆漿」的攤子道:「這家好,我吃過。」

  三人於是舉步行了過去。那家豆漿店老闆果是缺了一隻耳朵的,一見顧客上門,歡天喜地地抹桌擦椅的,招呼起來。

  這三人各自叫了一客豆漿,要了一盤炒豆子,一盤麻辣豆漿,便靜靜地品嚐著,再也沒有說話。

  ***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豆漿街又出現了三個人。

  三個非常惹眼的人。

  左邊是個羚帽羊裘的契丹人,右邊是個圓目滾睛的喇嘛僧,中間卻是個紅羅青衫的嬌滴滴大姑娘。

  這三個人似一面爭執著,一面走來,小販們受金兵之禍已久,一見此等人物,如此裝扮,也不敢招呼。

  後來好像大姑娘呶著小嘴頓著腳喊累,那番僧和契丹人隨便找個地方坐下,那大姑娘硬要到一家叫做「大頸公炒豆子」的攤子去煮豆,那兩個大漢也隨隨便便地跟著,繼續他們的爭吵。

  「大頸公」的店子,恰好就在「缺耳陳」的隔壁。

  由於喇嘛、契丹人以及妓女爭吵著,彷彿沒發覺到隔壁坐著一老、一中、一少三人。

  而這老、中、少三人正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剛來的這三人。

  ──老者是太湖神釣沈太公。

  ──中年人是「霸海雙絕」施敬塘。

  ──青年人是大俠我是誰。

  ***

  施敬塘這時悄聲道:「要不要我們猝襲,殺了二人之一再說。」

  我是誰與沈太公對望一眼,這是誰拍桌而起,大聲喝道:「呔!狗腿子,大爺在這兒,不暗算你,是要你死個明白!」

  番僧、武士、妓女一齊回首,似不甚吃驚。

  ──番僧正是西域活佛喀拉圖。

  ──契丹武士是夏侯烈。

  ──那青樓女子自是施敬塘的表妹施麗春。

  ***

  喀拉圖圓目滾睜,叱道:「好哇,小賊,送上門來了!」

  沈太公笑道:「當然好呀,你的牙少了一枚,很不好看,來來來,我再跟你拔掉一枚,好事成雙,大吉大利!」

  夏侯烈卻沉聲道:「你們竟敢跟蹤我們?」

  施麗春忽然一個飛躍,紅衫飛動,已落在施敬塘、我是誰之間,施施然道:「是我引他們來的。」

  我是誰冷冷地道:「莫以為大宋女子可以讓你們任意凌辱的!」

  喀拉圖怒極道:「妳,妳,妳,妳……」

  沈太公大笑道:「你什麼你的,打過再說!」說罷飛身過桌,掠落在「大頸公」的店子裏。

  那兩個攤子的老闆,就是「缺耳陳」與「大頸公」,忽見此變,都嚇得慌了手腳,其他小販,有的圍上來看熱鬧,有的交頭接耳起來。

  淮河在數十丈外嘩啦啦地流著,似對人間這場將發生的搏鬥,毫不關心,又像它早知天命已定,根本用不著它來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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