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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


  「大鬍子」張鎮缺驚道:「他們是──他們是郭靜峰、展飛霜那兩個老怪物的弟子!」

  「大師兄」臉色一變厲聲道:「家師名諱,豈容你這小丑大呼小叫!」

  長劍出鞘,張鎮缺勉力一閃,青煙子的劍卻比他的身法快多了,方振眉忽然一掌拍在車壁上,車頂上那柄嵌著的刀立時震落,恰好又撞開青煙子的一劍。

  方振眉道:「青煙子兄,這位張兄弟並非江湖中人,而是虞將軍的家將,不曉得江湖忌諱,冒犯兩位師尊,請看在在下份上,饒他一次吧。」

  青煙子看見方振眉露了這一手,頹然道:「就算我要計較,也奈何不了你。」說著黯然行出車外。方振眉忙道:「閣下的『輕煙劍法』實在是高絕無雙,承蒙相讓。」青煙子在他說完那句話,轉身行向車外時,忽然劍出鞘,劍鞘如箭矢般擲向方振眉,手中長劍已向方振眉刺出十數招,連一絲風聲也不帶,果真如一縷輕煙,快而無蹤。

  青煙子這下突擊、實是攻其無備。

  偏偏就像給方振眉算準了似的,方振眉一面說話,一面隨手抓住劍鞘,就以劍鞘接下青煙子的十數招劍招。

  青煙子一輪搶攻不入,額上己冒汗,最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已不能收招,一旦收招的話,自己立時被對方乘虛而入,每一式俱能致自己於死地!

  青煙子驚駭無比!他唯有一招比一招快的攻下去,卻見方振眉溫厚地微笑,忽然收招,長身而退。青煙子收勢不住,向前搶了幾步,前趨得差點摔倒,急把長劍插入車底,穩住步樁,喘息不已。

  方振眉微笑地望著他。他那番話才剛剛講完。但剛才片刻過招,對青煙子來說,毋寧是在閻羅王面前打了七、八個轉回來,驚魂未定。

  青松子、青葉子、青峰子三人齊站立在青煙子身旁,互覷一眼,正欲合擊方振眉。

  青煙子用手一攔,道:「咱們四人聯手,也絕非其敵手。」

  四人怔懼地望著方振眉。

  方振眉笑道:「後會有期。」笑著與張鎮缺下車,與那二十餘名大漢會合。

  這下不但是張鎮缺呆住了,連青煙、青松、青葉、青峰四子都瞪住了。

  青煙子怒叱道:「且慢!」

  方振眉笑著止步:「何事?」

  青煙子道:「你留我們在這裏,是什麼居心?」

  方振眉笑道:「怎麼?難道諸位定要與在下一道兒拜見虞將軍嗎?」

  青煙子與三名師弟對望了一眼,青峰子道:「你要放我們走嗎?」

  方振眉笑道:「我什麼時候擒住過你們?」

  青峰子目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青葉子道:「我們把你劫持來此,你不想報仇嗎?」

  方振眉笑道:「劫持?如果不是我自己想來,你們能劫持得住我來嗎?」

  青葉子的目中閃過一陣恍然。

  青松子更急切地問道:「那你不要追問誰指使我們來的嗎?」

  方振眉笑道:「如果我問你們,你們會告訴我嗎?如果我現在上車,你們還會帶我去嗎?如果不會,何必相強呢?我不如隨張兄弟去拜見虞將軍更好。」

  ***

  「算盤先生」包先定是「淮北四義」中的老二。在武林中,三大使算盤的高手:錫無后,信無二與包先定,要算包先定的武功最高,為人最忠厚,性情也最和藹,而且是個博學沉著的人。

  可是現在他臉色凝重,額頂都是豆大的汗珠,廳中雖是聚集了淮北各大武林高手,以及江南我是誰與太湖沈太公,惟獨醫術是沒有一人能及他的。

  包先定已給重傷的龍在田服下數十種不同的藥物,正以本身真氣替龍在田衝破聚積在「少陽」、「任督」二脈的瘀血。

  我是誰、沈太公、信無二、寧知秋及一干武林高手都在焦急地靜侯。

  好一會,包先定的手掌才自龍在田身上離開,臉色沉重,逕自運氣調息,又隔了一會,包先定與龍在田先後睜開眼睛。

  龍在田疲乏地流目四周,看了廳中的每一人一眼,又歎了一聲。

  包先定緩緩起身,關切地道:「龍大哥,你受的是『輕煙掌』傷,傷處愈輕,內傷愈重;而且散延愈廣,小弟藥物及聯合大哥的渾厚內勁,大概已把它鎮住了──不過,這傷尤重,大哥在三個月之內,不宜動武──」

  龍在田雙目一睜,神光暴射,笑道:「二弟,為了愚兄,辛苦你了。」隨後歎而笑道:「哈哈,三個月,三個月的調養,而我們,我們明日就為大宋一戰,生死毋論了!」

  寧知秋道:「明日一戰,金太子也受重傷啊。我是誰大俠足可應付夏侯烈。沈前輩可戰勝西藏喇嘛。包二哥也未必不及那女真族僵屍。信三哥則必勝那錫無后。至於那兩個蒙古頑兒,小弟也是可應付了。咱們怕他什麼來著了!」

  龍在田苦笑道:「四弟有所不知。為兄在半空一招『長虹貫日』,傾力而出,以求速戰速決,否則久戰不下,必不是其敵手。豈料金太子武功的確高不可測,竟然已練成『西域雙仙』的絕門『輕煙神掌』,居然以指箝制為兄劍鋒,並在電光石火間印中我一掌──不過他的『輕煙神掌』畢竟不如『西域雙仙』的絕世無倫,為兄的『龍泉劍』也鋒銳無比,令他手一鬆,眼看就要刺入他前胸──但還是讓他閃了開去。唉,為兄欲以賤軀換其一命,也未能如願。」

  包先定喟道:「可是金太子怎不乘勝追擊,而讓你們能安然身退呢?」

  龍在田苦笑道:「當時為兄以一口真元逼住傷勢。金太子在百忙中的一掌,也只是略為拂中而已,他也可能並不肯定是否已經命中,而為兄又堅持不倒,他可能反以為小覷了為兄。另一可能是他畢竟負了小傷,所以要求明日思求破解之法後再戰。不過那時候若他再乘勝追擊,為兄必死無疑,再加上他隨同六人之力,在場中只怕無一人能有倖免。」

  寧知秋長歎道:「好險!」

  我是誰道:「他奶奶的,明日我與他一戰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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