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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


  突然拳影全去,完顏濁猶在五里霧中,隨著一望,只看見夏侯烈擋在自己身前,與我是誰在過招,兩人出手都極慢,似在試探對方的實力。

  完顏濁這才舒出一口氣,全身乏力,頹然坐在地上,冷汗到現在才開始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句話,他到今天才真正地深刻體會到。

  他倚在巷子的牆上,好一會喘息才平息,往夏侯烈與我是誰望去,驚見二人都汗濕透衣,但動作卻像蝸牛一般,又像是跳舞,遙遙相互比劃,根本似並未交手一般。

  完顏濁心中暗驚,因為他剛剛見識過我是誰迅急無倫的武功,究竟他跟金太子這麼久,夏侯烈的武功,變化詭迅,出手驚人,他也是最為心服的。而今這兩人這種打法更令他覺得高深莫測,壓力沉重。

  突然間,局勢驟變。

  夏侯烈驀地衝近,右手五指如鋼,直插我是誰咽喉。

  這一下之快,像夏侯烈本來就貼近我是誰,而且右手已箍在我是誰咽喉上一般。

  我是誰全身上下,皆無一絲破綻,如果說有,也只有咽喉這一處──電光石火下的一個空隙,而夏侯烈的手就立刻伸了進來!

  但在同時間,我是誰咽喉的這個破綻,忽然消失了。

  我是誰全身上下都可能是破綻,但絕不是咽喉。

  因為他的左手已狠狠地切向夏侯烈的右腕。夏侯烈右手一縮,左手已兜擊向我是誰的小腹,這一換招,比右手一擊還要快速些,像他本來就是用左手而不是右手一般。

  但是我是誰的右手已像刀一般,切向夏侯烈的左腕。

  夏侯烈忽然長身而起,偌大身軀無半絲風聲,半空下拍我是誰之天靈蓋。

  這一招是極大的轉變,夏侯烈使來,像本來就是用這一擊似的,而左右手的攻擊只是虛招而已。

  夏侯烈變招雖快,但我是誰的手已在那兒等著他!

  夏侯烈長空一聲暴喝,收招,半空一連十七、八個筋斗鷹擊長空,一掌向「龍吟劍」寧知秋劈來!

  寧知秋被沈太公所救,差點送命於喀拉圖「懾魂大法」之下,兀自心驚;眼見喀拉圖怒戰沈太公,目為之眩,不料夏侯烈長空擊來,電光石火間,寧知秋左手一刁,右手一封,企圖招架夏侯烈這一擊。

  夏侯烈這長空一擊,宛若早已聚勢多時,根本就是對付寧知秋而不是我是誰似的,所以驟然撲去,我是誰一抬目,如一隻黑色大鵬鳥,也撲了過去!

  夏侯烈突地收手,出腿!

  寧知秋那一刁一封,都變了無效,夏侯烈像算定了他會用這一招似的。

  寧知秋大驚,但已無及退避。

  信無二大喝,金光一閃,飛撲而出;錫無后算盤一揮,中途截住,打了起來。

  眼看寧知秋無法倖免,我是誰忽然就擋在寧知秋的身前。

  夏侯烈變化多端,像一個幽魂,無論你逃到哪裏,他的手都先在那裏等著你的咽喉。

  而我是誰就像柄斧頭,幽魂的手到哪裏,他的手就在那裏砸了下去。

  我是誰右手手刀一刀切下!

  夏侯烈居然仍能變招。

  他忽然收腹,出手,像本來他就要用手而不是用腿,也算定我是誰會在那兒似的。

  「砰」!夏侯烈的手印在我是誰的胸膛上。

  他預料我是誰會像一塊木頭般飛了出去,沒料我是誰像一棵樹地立在那裏,夏侯烈心中一寒,「蓬」!我是誰的拳也及時擊在他胸膛之上。

  夏侯烈立時飛了出去!

  夏侯烈也同時明白:我是誰知道無法戰勝他,打得不耐煩,故意硬挨一掌,跟自己對換一招!

  這種轟轟烈烈的打法,縱夏侯烈膽色蓋世,也不免為之悸然。

  夏侯烈飛出去,撞在牆上,立即又起來,他沒有倒下去,馬上就穩住了身形,行近我是誰,一直走到我是誰身前,才看清楚我是誰的嘴唇角有血跡。

  我是誰仍盯著夏侯烈,忽然張口,血如箭標出!

  血噴向夏侯烈,而我是誰卻比血箭還快,直撲夏侯烈下盤!

  同時間,夏侯烈剛才撞上的石牆忽然倒了,沙塵飛揚,磚塊都成碎粒。

  原來我是誰與夏侯烈交換一掌一拳,二人功力,一渾厚無匹,一霸道無雙,正是旗鼓相當。無奈夏侯烈先擊中我是誰,使我是誰出拳時功力已打了折扣,再加上夏侯烈中拳後借勢倒飛,移力牆上,以消去二、三成拳勁,而我是誰卻憋住一口真氣硬挨,紋風不動,但也因而使受掌勁加劇,受傷更重。

  夏侯烈移力於牆上,那牆的磚石怎堪我是誰的二、三成拳力,立即紛紛倒坍。

  ***

  這時喀拉圖與沈太公正好越戰越酣,貼近牆邊,「嘩啦」一聲,石牆倒塌,沈太公見勢不妙,一個鯉魚翻身滾了出去,喀拉圖只顧打架,閃躲不及,被石牆打在身上,但他一身銅皮鐵骨,磚石碎飛,但沙塵卻濺得他眼睛睜不開來,哇哇大叫。

  「噗」地一聲,喀拉圖的大口投進一條活魚,塞在口中,活蹦蹦亂跳動,喀拉圖眼不見事物,以為沈太公投來什麼毒物,又急又怒,偏又吐之不出。

  沈太公趁機沉身,魚鉤「颼」鉤中喀拉圖的衣襟下襬,企圖把他拉倒在地。

  不料這番僧下盤功夫極好,雖嘰哩呱啦地大叫,下盤仍毫不鬆浮,沈太公一扯之下,喀拉圖即吸氣沉橋,雙足深陷於地,回身一捲、竟以腿部把魚鉤捲住不放。

  沈太公心中暗驚,依然笑道:「好啊!番狗,我太公爺不信拉你這龜兒子不倒。」

  遂用力就拉,喀拉圖發力立足,沈太公雖拉他不倒,但腿部的魚絲,已深深嵌入腿肌中去。

  喀拉圖強忍痛楚,「噗噗噗」一連射出三枚木珠,沈太公左手魚簍左右前一投,把三顆木珠盡收簍中。

  喀拉圖又痛又怒。但無法可施,情知這樣下去,這只左腿便要廢了,忽聽完顏濁以藏語道:「接著!」

  「呼」地一聲,一柄月牙虎頭方便鏟,已飛了過來,喀拉圖一手撈住,鏟往下挫,「叮」地星火四濺,把魚絲緊釘於土中。

  喀拉圖趁機脫身,左腿脫離了絲纏:沈太公的魚絲乃用「天母蠶絲」做的,兵刃不斷,反而使沈太公不欲棄之,偏又扯之不脫。

  喀拉圖一旦脫身,雙目也能見事物了,怒極而喝,一舉方便鏟,向沈太公沒頭沒腦地蓋了過來!

  喀拉圖一提起方便鏟,沈太公的魚絲便得脫,但喀拉圖來勢太快,方便鏟已把沈太公籠罩住了,恨不得置他於死地,沈太公的魚絲是軟性而且是長兵器,反而不適運用。

  因而,喀拉圖的攻勢一時迫住了沈太公,沈太公仗著輕巧的身形,與之周旋,但也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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