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落日大旗 | 上頁 下頁
七


  夏侯烈才點頭,那喇嘛僧喀拉圖已化作一面紅旗,正捲向丁東庭!

  丁東庭只見紅光大閃,還不知來人是何方神聖,當下金刀一捲,化成一片刀牆,反斬了過去。

  那密宗喇嘛雙手一展,已抓住呼桑各和呼桑克的雙手,左右一踢,已把這兩個蒙古武士像石頭一般地踢了出去!

  正在這時,丁東庭刀已及喀拉圖的前胸!

  喀拉圖手足俱展,不及收回,猛地原地裏一個轉身!

  這下突如其來,丁東庭只看清楚對方是一個喇嘛僧,刀戳在對方背上,眼看就要得手,但喀拉圖這一轉身,旋起僧袍,捲住金刀,這一轉身,已把金刀自丁東庭手中扯脫!

  丁東庭大驚,他行走江湖數十年,向未見過如此怪異的武功!

  可是丁東庭畢竟是老江湖,馬上穩住身形,未被扯過去,即刻身退!

  因為他知道,對方武功厲害,自己必須先行撒手再取兵刃方可再戰!

  丁東庭這麼一退,竟無意中躲過喀拉圖隨這一轉身下極難躲過的殺著──「虎尾腳」!

  喀拉圖一擊只成功一半,怕金太子不悅,驀然翻身,丁東庭正在疾退,另一家丁送上另一柄大刀,突見這和尚雙目圓滾,狀若怒虎,心中一凜,身法竟然慢了。

  就在這時,喀拉圖頸上火紅木珠「突突」兩聲,自動激射出二枚,丁東庭取刀不及,視覺又被密宗派的「懾魂大法」所制,「噗噗」二聲,木珠打入眼眶,深入腦殼,痛極狂呼,倒地掩臉,哀號掙扎。

  金太子滿意地笑一笑,喀拉圖大步而回。

  錫無后鼠鬚一動,冷冷地道:「我們今日隨金太子到淮北來,要會大宋武林高手,誰知道都不堪一擊,也根本不勞太子動手。據說你們這裏還有一位『淮北大俠』龍在田,我們這就去會他,你們想報仇的,都在那兒等我們好了。」

  ***

  「淮北第一家」的橫匾已砸碎,「淮北第一家」的主人已浴血遍地。

  那七個不速之客已去,那些家僕倉皇地扶持著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丁東庭。

  那些家僕們倉皇得不知如何是好,而丁東庭眼看是活不成了,正在這時,有兩個人,一個是黑衣勁服,威武神揚的青年;一個是年近古稀,但卻童顏鶴髮的人,兩人一面走一面爭辯,一見到地上倒著三個人,和那些手忙腳亂的家丁,一齊住足,一個說道:「怎麼搞的?又有死人,淮北這一帶的英雄豪傑,怎麼都遭人毒手了?」

  另一個說:「這裏只是『淮北第一家』,又沒有說明是『英雄第一家』,你怎麼知道他是不是英雄呢?」

  「『淮北第一家』,是金刀丁東庭的家,丁東庭如果不是英雄,嘿,這倒是好笑了!」

  「『淮北第一家』可不一定是『淮北第一武林世家』啊,說不定他真的是淮北第一個有家的人呢,更何況這橫匾塌了,那『一』字可能是『二』字呢,說不定他連『淮北第一家』也不是,而是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呢……」

  「你胡說八道!」

  「你胡說九道!比我多一道!」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我比你多一道,足見我比你厲害!」

  「放屁!」

  「好臭!」

  「好哇,老烏龜,咱們好久未打過架了,我是誰手癢了。」

  「正合我意,灰孫子,咱們兩天又一個上午未動過手了,我沈太公正要教訓教訓你!」

  那群家丁及「淮北第一家」的友人們,一見又是兩個陌生人來,「第二家」、「第三家」的胡說一遍,以為又是敵人,再也不顧性命拔刀衝了過去。

  那兩人吃了一驚,一個道:「這些人是怎麼了?」

  另一人喜道:「又有架可打啦!」

  丁東庭在垂死當兒,猛聽得這二人言語中一個自認我是誰,一個自認沈太公,兩人的名字,猶如雷鳴耳中,驀地一震,強運真氣,嘶聲道:「住手……」

  那些家丁見主人有令,當然住手。

  那青年人一聽,即道:「此人尚未死。」

  那老人道:「咱們去助他一助!」

  剎那間二人身形一動,已扶起丁東庭,家丁們根本不知道這兩人是如何越過他們,扶起了丁東庭的。

  丁東庭只覺有一股渾厚的內勁及一道猛烈的內勁,同時輸入體內,劇痛便略減,舒暢無限,但丁東庭卻也自知活不長久了,當下道:「兩位可是……名震武林……神釣沈前輩……及大……大俠我是誰麼?」

  那青年人道:「我是『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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