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龍虎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
|
|
「啪啪啪啪啪啪啪!」一連七掌,擊在那人的身上,那黑衣人半空一個觔斗,挨了七掌,只「哈哈」一笑,飄然落了下來。 公孫月蘭一聽那熟悉的笑聲,不禁一呆,隨即又驚又喜的呼道:「是你?」那黑衣人返身回來,正是我是誰,笑道:「月蘭,冒昧闖入,讓妳受驚了。」 公孫月蘭關切地道:「適才我不知道是你,打你痛不痛?」 我是誰笑道:「那是自己該死,挨打也是應該的。」 公孫月蘭高興得臉紅耳赤,嬌笑著道:「你幹嘛不從大門口進來呢?像個賊一樣──」 我是誰笑道:「本來我想從大門口進來的,後來聽到幽蘭姐和妳那番話──」 公孫月蘭羞道:「你都聽到了?」 我是誰笑著點頭,公孫月蘭一雙粉拳不斷地擂了過去,一面跺足道:「你使壞,你偷聽人家講話──」 月亮躲進了雲層。 為了什麼? 難道月亮沒有相愛的對象?還是因為想起了太陽? 公孫月蘭幽幽地一歎,道:「你為什麼來?」 我是誰歎息一聲,道:「我是來向妳辭行的。」 「辭行?」 「明晨我將與方振眉決一死戰。」 「方振眉!江南白衣振眉才子?」 「是。」 「為什麼要戰?」 「因為我承諾。」 「承諾?」 「唔。五年前,家母病危,全仗姨父照料,我趕去時,娘已在彌留狀態中,她老人家要我答應報還大恩,那時候,姨父還並不那麼罪惡昭彰的。」 「那你答應些什麼?」 「為了安慰娘,我答應了。那時曾白水什麼也沒有要我答應去做,只說答應他一件事就夠了。現在才知道那是他的詭計,因為答應他做一件事,可以是任何事。」 「哦。」 「所以三個月前方振眉入中原時,曾白水即命我殺方振眉!」 「方振眉是數百年來難得手不沾血的一位俠義之士,你忍心殺他?」 「不忍,但我不能愧對娘在天之靈。」我是誰滿心憂慮,向天長歎道:「況且,我與他交手,敗多勝少,所以我決定,如我死於他手下,心服口服,咎由自取;若我能格斃之,必滅『長笑幫』,逐曾白水,以慰他在天之靈。」 「唉。那實在不是好辦法。」公孫月蘭幽幽歎道。 「但那是唯一的辦法了。」我是誰木然道。「大丈夫言而有信。我總不能不守然諾。」 月亮又自雲層悠然踱出來。 為了什麼? 難道,要清楚地照亮這人間的不如意? 我是誰輕輕的拍著倚在窗前的公孫月蘭的玉肩,沉聲道:「月蘭,所以我來告辭。」 公孫月蘭並沒有回首,靜靜地道:「你真的要戰?」 「是的。」 公孫月蘭道:「那你告訴我,你們在什麼地方打?」 「不。」我是誰斷然地道。 「為什麼?」公孫月蘭愴然問道。 「我不想妳去觀戰。」我是誰輕聲道:「妳勿罣慮,如我還有命在,定必回來看妳的。」 公孫月蘭悄然回身,原來雙目都是淚,明月照著兩行淚光,她顫聲道:「為什麼你一定要去?……為什麼你一定要戰?」 我是誰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憐惜地用雙手輕撫著公孫月蘭月光下的臉龐,道:「月蘭……」 月亮又再度藏進了雲層。 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月亮也不忍看人間分離場面? 「……今夜是決戰前夕。」 「所以你應該好好歇息。」 「不,我和妳廝守到明天。」 「你什麼時候要走?」 「天亮前。」 「天亮前?」 「唔。」 「唉!」 「妳不要難過,其實更無辜的,應該是方振眉。」 「此刻他不知在作什麼了?」 「不知道……也許……唉……我很敬佩他這個人,俠而不傲,豪而不霸……他此刻在做什麼呢?」 「也許在和我們一樣……也或許,正在看這輪明月,也或許在啃著烤鴨子……」 他們的呼吸聲漸漸急促了起來,月亮又從雲裡出來,月華紛照,大地如洗,愛情一般的充滿天地間。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