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龍虎風雲 | 上頁 下頁
二


  尚步雲,歐立仁同時「嘎」了一聲,情不自禁地後退兩步:「方振眉!」

  同時間,廳外飛入四個人。四名刀手,刀折斷,四個人的左耳,都有一個劍孔,血汩汩滲出──顯然對手若要取這四個人性命,易如反掌。

  歐立仁冷笑道:「送死的來了!」

  洛天池揚聲道:「請報姓名!」

  廳外閃出一人,青衣長劍,玉樹臨風,一字一句地道:「鷹愁岩七重山郭傲白。洛天池,你殺人奪寶,『血河圖』快快交出,自斷雙臂,可饒一命!」

  洛天池雖是老江湖,但被這少年人劍鋒一般的眼神一瞪,不禁後退兩步,摸了摸懷中的「血河圖」。

  只聞一聲大喝:「休得狂妄!」那彪形大漢「丈二金剛」馬仇夫已如大鷹般撲下去,人未落地,三十二斤重的金剛杵,向郭傲白迎頭砸下。

  「枯屍」歐立仁一聲怒叱:「退下!」但已來不及了,馬仇夫如一座大山般到了郭傲白頂上。郭傲白雙肩一動,驀地漾起一陣水樣的劍光,「丈二金剛」馬仇夫一聲怪叫,「砰」地跌落地上,雙掌掌心,被劍洞穿而過。

  再看郭傲白時,仍然神態悠閒,手上連一柄劍也沒有。

  「桔屍」歐立仁大喝一聲,苦修四十年的「僵屍爪」,化成一片爪影,隨影附身,纏上郭傲白。

  尚步雲側面對洛天池道:「這小子武功不弱,我上去助他一臂,毀了這小子再說。」

  洛天池氣急敗壞,自己局裏的總團練,還敵不住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一招,更覺慚愧,又覺心寒。尚步雲一個箭步,運起「鷹爪功」,加入戰團。

  要知道「枯屍」歐立仁及「中原神鷹」尚步雲乃是「長笑幫」五大旗主之黑旗及白旗旗主,武功極高,兩人合力應敵,只怕是一流的武林高手也難以應付。但這二人碰上郭傲白,根本就無從進擊。郭傲白雙肩一動,劍光湧出,二人連接也接不住,紛紛避走,但郭傲白一時也取之不下,三人在大廳中鬥了起來。

  突然間,廳外有人大笑起來:「好!我來也!」

  洛天池中心一震,大叫道:「快堵住大門。」

  三四十名鏢師一擁而上,衝向大門,但一黑衣人卻闖了進來,當者披靡,三四十名鏢師,不到一個照面,便頭破血流,倒在地上。只聽那人衝近郭傲白說:「來,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尚步雲大怒衝前,「鷹爪」上下交攻,驀地只見那人一雙明亮的眼睛,一隻拳頭,卻自他風雨不透的雙手中伸了進來,「砰」地一聲,尚步雲仰天倒下,三個時辰內再也爬不起來!

  郭傲白一見有人來相助,怒道:「不必!」但見那黑衣人已一拳把尚步雲打倒,便「嗆」地一劍,襲向黑衣人的左腿。那黑衣人百忙中一挪身避過、邊怪叫道:「好哇,我助你還對我這樣,要不是看你是條好漢子,我連你也打了!」一面說著一面隨隨便便地揮出一拳,歐立仁拼命想避,無奈卻閃避不開,「砰」地一聲,飛出丈外,仰天倒下。

  郭傲白更是怒不可當,「唰唰唰唰」一連數劍,但黑衣人已衝進廳內。洛天池見此人來勢如此洶洶,勢如破竹,大驚道:「大俠我是誰?」

  耳邊只聽一句「正是」,眼前一黑,雙手被封住,懷中的「血河圖」,已給奪去,腦門「轟」了一聲,便撲倒在地上

  郭傲白大叱一聲,道:「我是誰!勿走!」

  我是誰一個掃堂腿,把在一旁驚得呆住了的沈七山掃向郭傲白跌撞出去,邊道:「今晚我不得空跟你聊,我還要把『血河圖』還給『中原世家』呢!」

  郭傲白大怒撲前,無奈沈七山給掃得向他衝來,手中一柄儒士扇,百忙中欲點他的「曲池穴」;郭傲白一反手,劍鋒一出一收,扇斷為二,沈七山的膝上也多了兩個劍孔,跪跌於地,郭傲白方欲再追,哪裏還有我是誰的蹤影。

  我是誰躍上屋瓦,在飛簷上疾奔了一會,曉風初起,吹人一身涼意,已是破曉時分。

  ***

  月亮衝破雲層,卻已西沉,碧碧澄澄的如一道水光,灑在屋瓦上。

  我是誰淡淡一笑,取出懷中的「血河圖」,迎著月光一展,一看之下,大驚:「血河圖」只是一卷白紙,白紙上龍飛鳳舞,寫著十六個字:

  「河圖河圖
  已歸世家
  諸君徒勞
  振眉罪告」

  下面署名叫「江南白衣方振眉」七字。我是誰猛地闔攏字卷,仰天呼出一口氣,黑衣迎晨風飄揚在屋頂上。一輪圓月,淡淡而恬靜地鋪在他身上,就像一匹乳色的錦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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