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陣仗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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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在劍光之前,蟲聲忽然滅寂,令郭傷熊心中起了一個念頭「有人欺近」的話,這一劍郭傷熊必然來不及躲過去! 唯是郭傷熊既已生起「有敵來犯」的戒心,他的刀「嗆」然出手。 「叮」,郭傷熊一刀,架住一劍。 對方抽劍,「嗤」地又一劍刺向郭傷熊腹部。 對方抽劍發劍如此之快,就像這一劍,本來就刺向郭傷熊小腹一樣! 可是郭傷熊的刀立刻下沉,「嗆」地一聲,刀劍又交在一起,發出極燦爛的星花來。 星火激迸的剎那,只不過眨眼間,但郭傷熊就在這眨眼間看見對方青衣,勁裝,蒙頭蒙臉,雙目精光閃閃。 這一連四個印象,已深深鐫鑽入郭傷熊腦海裏去,在剎那間能把極難認的攻擊者形貌記住,是郭傷熊的特長之一,他能在兩河之間被譽為「小四大名捕」,實非僥倖。 就在這時,「嗤」地一聲急響,背後又響起一道劍風。 這道來劍之迅急,簡直比劍風更疾,郭傷熊大叫一聲,將左手的燒餅酒瓶,往後撒出,令出劍的人稍稍慢了一下,回刀一架,「叮」地一聲,刀劍交擊,又迸星花! 這剎那間,郭傷熊也看清楚了來人──一個跟剛才那個青衫勁裝蒙臉夜行人完全一模一樣的人。 他心裏剛叫苦了一聲:見鬼了!背後那人,又「嗤」地一劍刺來! 郭傷熊回刀招架,一面打一面退,他所退的方向,是向他原來左側的地方退去,是以他左右是敵人,但背後是空曠的地方,這樣的退法,是他身經百戰而且久經夜戰所得來的經驗,可以免於腹背受敵。 可是這時「嗤」地一聲,背後又一道劍風遽至,比前兩人所發出的劍勢,只有更急! 郭傷熊瞬息之間,變成左、右、後三方俱有強敵! 按理說在左右兩面勁敵急攻之下,後面這一劍郭傷熊是萬萬躲不過去的──如果郭傷熊的外號不是叫做「一陣風」的話。 可是他就是「一陣風」郭傷熊。 他的武功精華,不是拳頭不是刀,而是輕功。 他怪叫一聲,拔地而起,衝起一丈三尺,斜飛十七尺,落在一棵枯樹的椏上。 那三人三劍擊空,「叮叮叮」三把劍尖抵在一起,借劍尖互觸之力三人齊向後一翻,迅速沒入黑暗之中,碑石之後。 郭傷熊獨腳立在枯椏之上,久久不敢下來,他心裏尋思:要是對手三人再聯手攻擊,自己是不是抵擋得住?如果對方不止三人呢?這些究竟是什麼人,武功如此詭異劍法如此迅急? 他忽然想到傳說中有十二個人……不禁又打了一個冷顫,隨後又想:不會的,那是十二個人,不是三個人啊。 ──幸好是三個人! 隔了好一會,還是沒有半點聲響,郭傷熊心裏又罵了一聲:見鬼!試探著問:「喂,朋友!」但幽蕩蕩,靜悄悄的,並無人相應。 郭傷熊又沉住氣,等了好一會,心裏不知罵了多少句「見鬼」,終於大聲叫:「喂,朋友,別躲藏了──」 但深夜裏沒有半聲回應,就像只有他自己一人在對著荒墳說話一般。 郭傷熊忍不住大聲喝:「喂,朋友,有種的別躲躲藏藏,滾出來吧!」這時天已快亮了,遠處傳來雞啼聲,郭傷熊這才知道,敵人大概已經走了,這使他感覺到又輕鬆,又沮喪。 輕鬆的當然是大敵已退,自己已無生命之虞,沮喪的是他身為兩河大捕頭「一陣風」,今個兒卻真的站在枝頭吹了一夜寒風,連對手是什麼模樣兒,半夜釘棺蓋是幹什麼來著也摸不著邊兒。 他這個大捕頭,可還有顏面麼? 但他的眼睛又在晨霧中亮了起來。 他以一隻狸貓一般輕盈的步履下了枯樹,仔細得像一隻老鼠在拖一隻雞蛋一般小心翼翼,觀察那被挖掘過的坑洞,還有棺裏棺外。 然後他眼睛更亮了。 是他發現了什麼? 不管他發現了什麼,從他嘴角露出來的笑意,都可以感覺得出,他所發現的令他極為滿意。 是以他正準備離去。 他繞著墓地走了一小段路,這時,天已濛濛亮了,他一面走著,一面留意著墓碑後有沒有匿伏著敵人。就在這時,忽然之間,他的步伐頓住了。 他的眼光,一直留在一座墓碑上,那墓碑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他的眼睛像蒼蠅陷在蛛網上一般,被強烈的吸引著,以致一時無法把目光收回來。 然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吸這口氣的時候,眼神更亮了──無疑他是可以藉著一點晨曦,看清楚碑上的字──而如果他適才的笑容是表示著滿意的話,此刻他的臉容是充滿著詫異。 一種發現了重大秘密的詫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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