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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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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看好像在半空中看到了些什麼,雙手急得在空中亂抓,然後惶急恐懼得「噗」地跪地,嘶聲道:「老太太……您放過我……我不說出來……阿看看不見,絕不說……」說著竟雙指並伸,將自己雙目挖了出來! 眾人都覺慘酷無比,但見唐看雙目汩汩流出鮮血,身子搖搖欲墜,仍在嘶聲叫道:「老大……老二……老三……老五……老六……你們在哪裏……我……我沒看見,我不說出來……我沒有看見,我不會說出來……」他雖然盲了,但好像依然看到了什麼東西,無限恐懼似的。 唐甜故意學他的聲調,引入主題:「天書……神令……蕭秋水……」唐看聽了,怪嘶一聲:「別逼我……我不說,我不說,我沒看見,我沒看見!」 眾人此刻都知道裏面大有文章,而且事關重大,都屏息以待,不敢驚擾,何況以此人身體精神情形看來,已經是油盡燈枯之際。 只聽唐甜又道:「看叔叔……沒有關係……說出來……我也是唐家的人……」 唐看臉上神情,卻是一片茫然,但每憶及當時情形,便有一種十分慘痛的表情,全身劇烈地顫抖,眼看是支持不下去了。 原來這唐看便是昔年守護「唐老太爺子」的唐門六個最核心的神秘人物:「唐門六識」之一,排行第四的唐看,當時蕭秋水與唐老太太之一役,驚天動地,唐看是親眼目睹的,自此一役後,唐門大變,唐看也跟五位兄弟生生分離,唐看也被唐老太太弄得形同痴呆,對過去的事一無所憶;所以該役只剩下唐看,但唐門子弟無論對他如何盤問,都問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唐看因而在唐門中身份也喪盡,武功更大打折扣,因他痴痴呆呆,也不懂明判是非,便亦跟著唐甜為非作歹,衝鋒陷陣,他痴愚笨拙,自立不了什麼大功,但武功未失,每到危險關頭,都能自保,發揮出部份潛力,想當年「唐門六識」中唐看老四是何等神威,敵手當然也殺不了他。 只是適才唐甜命令唐門弟子發出「瀟瀟暮雨灑江天」,唐看一見,只覺好熟,昔日一戰,風雲變色,湧上心頭,竟恢復了記憶! 這記憶在唐看來說,是怵目驚心且慘痛的,一下子全部回來了,猶如地獄中的幽靈,無限恐怖凄厲,令唐看心弦若絕。 但這一下也行藏大露,為唐甜發現。唐甜聽唐看胡言亂語,心中已明白幾分,又見唐看真元渙散,氣色黑黃,命在危殆,心裏急不可待,便要他說出昔年一戰情況。 唐看一面想說,一面又在抗拒,心裏好像有兩方面的人,把他腸子往兩邊拉扯一般,腦裏一面靜得像死一樣,另一面又轟然巨響,處處都像在分裂崩潰,唐看再也受不住,悲聲哀呼道:「我……我說……天書、神令、老太太……都……都在……」說到這裏,口已吐出白沫。 容肇祖見狀,便一個箭步上去,扶住了他,低聲說:「老丈歇一下再說未遲……」一掌貼在他背心,想將內力傳過去,護住唐看心脈,使他不致一時血氣逆流而致死。 容肇祖原來心腸極好,看到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垂危掙扎,這樣逼問下去,只有被逼死當場一途,於心不忍,便上前想使他暫保元氣。 但此刻唐看已提到蕭秋水、忘情天書、天下英雄令,以及唐門數年前的一場大秘聞……人人急欲知個分曉,哪管這老人家的死活,乍見容肇祖躍落場去,有人以為他要殺人滅口,有人以為他故意要接近唐看以使只有他一人聽到,只聽「颼、颼、颼」幾聲,幾條人影,一齊撲出,不同的武器,攻向容肇祖。 容肇祖此驚非同小可,鐵傘急旋,全力抵禦,只聞「砰、砰」兩聲,又「呼、呼、呼」數下,容肇祖臉色全白,踉蹌身退,要不是蕭七及時保護著他,只怕已血灑當場。 場中虎虎之風依然未止,幾條人影,擊退了容肇祖,又互相搏鬥起來,一下子,江傷陽便被踢中一腳,「哎喲」一聲便倒飛出去,撞在「五方太歲」身上,乒乒乓乓,師徒六人摔在一起,跌得甚是狼狽。 而場中只剩下九臉龍王龐大的身軀,迫得甄厲慶和中叔崩招架不住,節節敗退,甄厲慶和江傷陽本來就沒有膽量跟九臉龍王交手,但現在聽得有關「天書神令」的消息,哪甘後人?都搶先出手,但仍鬥不過慕容不是。 三人拳腳之風呼呼急響,唐甜忽呼道:「你們再打,人就要死了,看你們還爭個什麼!」 三人一聽,心裏均是一懍,忙收手罷戰。 九臉龍王「哼」了一聲道:「天書神令蕭秋水,天下英雄盡可得,也不是你們唐門所屬,你聽得,我也聽得,否則,我教大家一伙全沒福份身聞!」 唐甜知九臉龍王武功犀利,一時三刻,絕對解決不了他,又擔心唐看支持不住,只得說:「好吧,你先讓開。」 九臉龍王知唐甜人甜年紀輕,但狡詐若狐,不可輕信,故仍舊不讓,冷笑道:「既是如此,這位唐老人家先告訴我才再告訴你們也不妨。」 眾人一聽九臉龍王得寸進尺,貪得無饜,都忍不住破口大罵了起來。 蕭七也忍不住喝道:「慕容不是,你要臉不要,唐看是唐家的人,為什麼要說與你聽!」 慕容不是笑嘻嘻一笑道:「我有九張臉,不要一張臉又何妨!」 江傷陽那一腳正是九臉龍王踢的,這一腳使得江傷陽羞上加怒,何況天書神令,江十八爺向不讓人,便戟指罵道:「慕容不是,你獨霸天書神令,當天下英雄死乾死淨了麼?」 九臉龍王的狹小眼睛,忽然射出凌厲的光芒來,江傷陽為之一窒,退了一步,又罵道:「天書神令不是你的,你憑什麼不給人聽!」不禁又退了一步,猶有不忿,罵道:「我沒有看過比你更不要臉的人!」說完再退了一步。 九臉龍王森然冷笑道:「我慕容不是不要臉是出了名,但你江十八邊罵邊走的英雄我可學不來!」江傷陽臉上一紅。 五方太歲之單眼太歲平時巴結師父慣了,口齒倒很伶俐,接道:「我師父只是怕『近朱則赤,近墨則黑』,恥與你這種人站在一起,沾著了也是髒的!」 九臉龍王部下「順風千里」胡行雄罵了回來:「你師父是什麼德性,憑他有什麼資格,來對龍王談近不近的!龍王坐著,他只有跪的份兒!」 甄厲慶這時倒跟江傷陽站在同一邊,截道:「大家都是武林人,自高輩份,也不教人笑掉大牙!」 他跟江傷陽同為一方霸主,江十八被人詆譭,他自己也高不到哪裏去,自然要呱呱叫。 九臉龍王狹目發出陰冷的厲芒,跨前一步:「你說什麼?」 甄厲慶腳下必力必力響了幾聲,跺碎了幾片瓷塊兒,道:「我沒說什麼。」 容肇祖哈哈、哈哈、哈哈大笑三聲。 九臉龍王反問:「你笑什麼?」 容肇祖大笑道:「我笑可惜鐵老二不在。」 九臉龍王不明所以:「嗯?」 容肇祖道:「鐵老二若在,他一定會把你痛痛快快,罵個狗血淋頭!」 九臉龍王冷然道:「小娃子你不想活了!」 容肇祖傲然道:「我活不活,關你屁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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