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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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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落花娘子秦歌衫 且說「來王殿」大廳上,「氣伯」泰誓正運氣全力拒抗「開開叟」甄厲慶的開山裂石的撕扯。 「開開叟」的「開天拳」、「開山掌」以剛猛無匹名震江湖,西北群豪,自是人人膺服,他這番先行出手,第一節指骨己插入泰誓肩中,原料此陣,雖勝得有些欠光明,但一擊即取,不可謂不瀟灑,又大大撈回面子,更保存了實力,一拳數得;卻不料泰誓一身氣功,竟以純厚威力無匹的內力,生生硬迫回來。 這下可謂騎在虎背上,如果貿然收指,內力回震,自己縱不死亦得重傷。 泰誓也恨甄厲慶心鄙劣,強提真氣,青筋暴現,滿臉通紅,宛若天神一般,銀眉白髮,氣佈全身,要將這「西北霸主」震倒。 兩人一佔盡先機,一處於劣勢,俱要拼個捨死忘生,難分軒輊。 兩人本無遠仇近怨,但一上來,就拼出了真火,令大廳中的群豪,為之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 公子襄輕咳一聲,正想說話勸解:甄厲慶突施暗襲,有欠江湖比武正道,辜倖村卻搶先「嘿嘿嘿」笑三聲說話:「俗語有說:拳腳無眼,一旦拼上了陣,就沒有文謅謅、酸溜溜的架式……嘻嘻嘻,大家眼睛都夠亮,看得出剛才甄老爺子這個嘛……先動了手……但既已說明了比武,這便是符合法度的,嘻嘻嘻,誰叫泰老爺子沒好生防著……唧唧唧,但願兩人點到即止,不要出事才好……」他眼裏見兩人氣功高強,心裏也巴不得兩人早死早好,又咳了一聲歎道:「我們旁人,是勸不得的,誰勸了,就是那邊的栽啦。」 公子襄本欲說話,聽這個「東北霸主」這般一說,眼光掃了一下場中,微笑不語。 就在這時,場中已分出了高下。 *** 只聽一陣「格勒勒」連響,甄厲慶的十隻手指,好似彈琵琶一般,抖動了起來,十分急促,甄厲慶的臉色也愈來愈白。 而「氣伯」泰誓的一張臉,紅得關公也似的,越來越有神威。 眾人的一顆心,都緊張得幾乎躍出口來。 而甄厲慶這時也心知肚明──那來自自己十指的壓力,如果不迅即割斷,只怕這十隻手指,便要毀了。 他這時已顧不及傷人,悸懼之下,大喝一聲,雙手猛自泰誓雙肩連血帶肉,拔了出來! 泰誓也隨著大喝一聲,「蓬」地吐了一口血,打在甄厲慶臉門! 這兩聲和著血水,旱雷般的巨喝,可說十分驚人,在大廳中,功力稍為不濟的,一顆心正被吼得打跌,人也不由自主,蹬蹬蹬地退了幾步。 大殿中本就形成圍攏圓圈如觀的現象,這兩聲厲喝一起一落,至少有一半以上人退了開去,這些人自覺如此不濟,都紅了臉。 但誰也不會注意他們。 大家注意力都落在「氣伯」泰誓和「開開叟」甄厲慶身上。 「氣伯」泰誓傷了肩胛,又在劣勢中強運氣功以抗,傷了肺臟,是以猛吐出一口血。 這口血打在甄厲慶臉上,使得這「西北霸主」,登時成了個血人也似的,這還不打緊,這口血乃挾著泰誓的真力,氣貫丹田,噴打而出,饒是身經百戰的甄厲慶閉目得快,聚力臉門,也被射得猶如萬針刺戳,痛得一時睜不開眼睛。 但甄厲慶為人,十分愛面子,而且也十分潑賴狡詐──要不,他也不會猝起發難傷泰誓──他知道對手的肩胛被自己抓傷,而且吐血的是泰誓,不是自己,再打下去,自己也未必有把握取勝,現下自己並沒有受傷,可以說是佔了上風了,所以他大呼道:「──我贏了!我贏了!」 這時他目不能視,全身又被真氣反盪,震擊得披頭散髮,臉上流滿鮮血,手指上泰誓的勁氣反擊未消,抖動不已,只見他兀自張牙舞爪,力竭聲嘶地嚷道:「我贏了!我贏了!──」 宛似被對方內力反擊得神智不清,受創過鉅一般,偏就在此時,他雙手所沾泰誓的勁氣,使他雙手舞動不已,加上目不能見,狂呼狂叫,收勢不住,「叭答」一聲,摔了仰八叉。 這下連幸災樂禍的辜倖村瞧在眼內,也不禁大搖其頭;這一來就算想狡辯甄厲慶勝了這場,給這一跤也跌得說不出來。 要知道武林中比鬥,寧可給人打得重傷,也不能被人絆跌折辱,比鬥受創,畢竟是奮勇一搏不如人所致,摔跤,跌折,則是給人逗弄戲辱,是有骨氣的武林人物所不能忍的。 這時候的武林中人,包括這「十方霸主」,比起當年燕狂徒時的「八大高手」等的武夷山之役,寧折不辱,武功奇絕的世外高人,當然還有所不及,唯比起近些時終於權力幫的「八大天王,十九人魔」的各擅勝場,別具一格,忠勇狡詐,也大有不如;這「西北霸主」甄厲慶撒賴求勝,「東北霸主」辜倖村的坐觀虎鬥,皆是一例。權力幫、朱大天王時期的江湖人物,尚有聯合起來殲滅燕狂徒之役;蕭秋水時期的武林也曾力圖振作,故有長坂坡競技抗金結盟之會,現在南朝大勢已去,一味苟安,這干武林霸豪的用心,當然不是想救當年奮勇抗金的蕭秋水出來起義,而是志在「天下英雄令」與「忘情天書」。 辜倖村勉強哈哈乾笑兩聲──平常他都是笑三聲──正想說話,在旁觀戰的秦歌衫嘻地一笑,促狹地向甄厲慶道:「我說甄大霸主,你這一跌個狗爬式,連眼都睜不開來,手指也彈琵琶似的,還說『贏了』──原來前輩的封號確不假:『開開叟』,尋人開心和逗人開懷,可真有一套!」 這時公子襄和仲孫湫已掠了出去,替「氣伯」泰誓檢視傷勢,泰誓的傷只是傷了肌肉,他內力高強,一口瘀血噴將出來,反而沒事,可謂神完氣足,只是十分憤怒。甄厲慶這時也自地上一躍而起,用手往臉上一抹,一掌是血,睜開眼來,模樣兒既尷尬,又狼狽。 這時公子襄、仲孫湫、秦歌衫三人都在廳上,而公子襄先為泰誓照料傷勢,仲孫湫正扶持泰誓就座,江傷陽呆得一呆,落花娘子已笑道:「秦姑娘,這下該到咱們下場,顯顯女將們的威風啦。」 江傷陽一聽,又懊悔又惱怒。 原來落花娘子這一接場,挑上了泰歌衫,剩下最難惹的仲孫湫,豈不是等於又要留給自己了?在門外原就吃過仲孫湫的虧,這次趁著大夥兒一齊進來,不料說是不騎老虎背,偏偏又騎上了。 江傷陽心裏打突,暗暗盤算對策。 這邊的落花娘子和秦歌衫也動上了手。 *** 落花娘子打從心裏對這小妮子就沒什麼好感,恰好秦歌衫對這骨裏妖媚的莫承歡也十分厭惡,兩人容貌,一個靈巧俏喜,身輕如燕;一個珠圓玉潤,體態豐腴,都十分好看,眾人可都亮了眼,有些武林人物是綠林市井出身,居然喝采打氣起來,在這氣派恢宏的「來王殿」上十分不調和對襯。 落花娘子本身在風塵中已打滾得毫無所謂,有人喝她的采,便回頭媚然一笑,笑得那些人骨頭都酥了,吆喝得更起勁。 秦歌衫卻十分佻皮,小女孩家的心思,群豪中比較喜歡這女子的清新可愛,也有不少人為她喝采,她心下欣悅,仗著公子襄對她一向如兄妹相待,執法不嚴,便也對向她喝采的人微微頷首,居然還眨眼招呼。 這一下,可引得一群人來個滿堂彩。 落花娘子心中憤怒,心忖:憑你這小妮子還強得過老娘哩,論狐論媚,火候還差得遠呢……偏生秦歌衫的靈巧年輕,和她恰成了對比,落花娘子心中對這點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難受。 兩人比武,卻都講究動作的優美,各自襝衽一揖,然後幾乎是立即地,兩人都出了手。 一出手,便是殺手。 都不給對方留餘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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