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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文士與老僧 「……以你這等身手,到『龍王廟』來,不出十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樂而不為哉?小兄弟,你多考慮考慮。」那胖子笑瞇瞇地說,這是誘之以利。 「不。」 胖子說:「小兄弟,憑你這身絕活兒,大江南北走遍了,能動你寒毛者,確沒有幾人,在人神共憤的老歐陽那兒做跟班,正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沒的辱沒了自己一生前程……人往高走,水往低流,你學了歐陽老怪的武功,再來學老夫的,老夫也沒皺一皺眉頭,刀尖能兩面利的,哪有光磨一面的道理?」這是勸之以理。 少年搖首。 胖子道:「我跟你,不知怎的,也許是投緣吧……一直不想出手傷害你,想保存你,栽培你,讓你日後在江湖上,大放異彩……這也許是因為我們出身太相近之故吧!我從前也是一個孤苦伶仃的倔強少年……」這是動之以情。 少年連頭都不搖了。 胖子道:「如果你真的不識抬舉,真個動起手……你知道,我手下從沒有人能走得過十招,『十方霸主』也對我服服貼貼,就算你師父和公子襄來,只怕也要敬我五分……你小子雖是要得,但撞在我手裏,一旦動上了手,你現在還有手有足的,恐怕就要變成半殘不廢了,那時多不好啊……其實你又何苦來哉?寧折不彎是有種,但拗不過時崩斷了,哭爹哭娘可就來不及了。」這是威嚇了。 少年冷笑。 胖子可謂把好話歹話說盡,最後將臉色一沉,唐甜等都以為他要發作,只聽他道:「拿下!」 就在這時,攤子的老闆、老闆娘、哭叫的小孩、手足無措的小姐姐、擰丈夫耳朵的老婆、被老婆擰的丈夫、六個人,驟然出手! 老闆的紅狐皮,突然噴出一陣白霧,罩向唐甜! 老闆娘手中的針線盒,忽然射出三道白光,飛打蕭七的臉門! 那黃臉婆的大手,不擰丈夫的耳朵了,她十指又尖又利,飛插容肇祖的後頸! 那被擰耳朵的擰得一直「雪雪」呼痛的丈夫,也不撫耳大叫了,反而一低頭,撞向方覺閒後脊! 同時間,那小孩,那小姑娘自袖中抽利刃,已抵在鐵恨秋、唐三千二人的後心、背門上! *** 任何人──就算是老手,殺人之前總會先露出一下「凶相」,就算沒有凶相,至少也會有一些特別的表情,諸如不懷好意的笑容,臉色鐵青,目露凶光之類,這一類「殺人的預兆」,若使人感覺得出來,而發生顫慄、提防,就叫做「殺氣」。 一個一流的殺手,可能因為他殺人太多之故,故往往使得他全身佈滿了「殺氣」──這「殺氣」之濃之烈,足可令被殺者因畏懼而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但一個一流的殺手,更擅於將自己的「殺氣」隱藏起來,教人防不勝防,只有到最後一剎那才現露出來,懾敵之心,再一舉而格殺敵人。 無疑這幾人都是一流的殺手──他們在行凶的剎那間,才現出了「殺氣」。 卻就在這剎那之間,唐甜雖全神傾注在聽胖子和少年的對話,但這電光石火間的一瞬,她已感覺到了。 她立刻翻了出去。 唐家的一門暗器,也應手而出。 那白霧罩不中她──她翻出去時早已閉住了呼吸。 那枚唐門的暗器同樣也打不中那「老闆」。 但那暗器依然生了效──終止了那「老闆」的追擊。 唐甜避過這一擊,臉都白了。 那胖子要的是他們的命,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他根本不要他們活口,只要留下兩個──唐三千和鐵恨秋,他認為較愣頭楞腦的傢伙,他就可以追問出他們跟蹤他的原因。 所以一出手,就是殺手! 當街殺人,這胖子宛若平常! *** 那老闆娘花粉盒裏的毒針,給叮上一口,就等於給七十隻瘋狗同時咬到一般,蕭七跟唐甜幾乎同時感覺到被攻擊,雖然剎那間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攻擊他們──如果等到知道的時候再避,已經不能避了。 蕭七沒有避,他手裏正拿著一張狼皮──他本來是佯作問這張狼皮的價錢的。 他拿著狼皮,身那老闆娘盒上一罩;在這同一時間,容肇祖的雙線錘鼓,也格住了那女人的十隻尖指。 「砰」!一個人倒在街上。 那倒地的人是那男人。 那用頭去撞方覺閒的男人。 *** 這時候,安詳熱鬧的大街變作一口混亂。大街上都是奔走、呼叫、走避的人們。 「殺人哪!」 「救命啊!」 「天呀!」 那白霧罩不中唐甜,但靠邊的行人卻遭了殃,射向蕭七的銀針,也有一根射偏了,一人枉送了性命,街上亂作一團,行人走避不迭。 那少年忽臉有怒色,飛竄過去,搶救那些沾著白霧的行人;那胖子對唐甜等還能活著稍有些錯愕,但他的眼神卻只落在一個人身上。 ──那輕描淡寫,看來一切與他無關,背上一柄黑劍,腰間懸一把白劍的青年人。 方覺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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