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俠傳奇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
|
|
唐三千心裏大急,掩上前拉扯唐甜的衣袖,正想告訴唐甜那江湖相士靴子跟那胖子相同的事,遽然一瞥,只見那樵夫,竟也穿著暗青色的鞋子。 唐三千示意鐵恨秋看去,兩人都暗叫「慚愧」,差點給人以「調虎離山」之計引走了,而原來唐甜等一直在附近,自己這下子的跟蹤,可謂丟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只見那樵子背後,早有兩人跟蹤著,唐甜等這時已追近樵子,那兩人回身,向唐甜一點頭,唐甜打了個眼色,一人便挺身攔住了樵子。 那緊躡追蹤樵夫的兩人,卻正是方覺閒和容肇祖。挺身截住的是「打鼓書生」容肇祖。 只見容肇祖雖然截住那人,但神態十分恭謹,抱拳一揖,說了一句十分奇怪的話:「大水沖著了龍王廟,敢問是天河地川的哪條水?」 那樵夫給這沒來由的一問,一楞,半晌才露出一排哨牙,滿臉狐疑地問:「哥兒是誰?俺不識字,卻來問俺?這……」 容肇祖臉色一變,失聲跺足道:「糟了!」 那樵夫猶在莫名其妙,容肇祖「嗖」地掠到唐甜身前,道:「不是他……」 唐甜、蕭七臉色也變了,蕭七遲疑了一下,道:「會不會……」 唐甜卻忽然大悟的樣子。「對了!」 「到傘店去!」 唐甜、蕭七、唐三千、鐵恨秋、容肇祖、方覺閒趕到了傘店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 地上的傘仍是晾著,唐甜一進去,就往地上晾曬的傘瞥了一跟,蕭七搶過去,踢開了幾柄傘,就現出了血跡。 那製傘的老闆就在傘下。 唐甜向鐵恨秋疾道:「剛才你揪的人,就是凶手。」 鐵恨秋的腦袋,一時擺不過來,事情發展得太快,他想:那老掌櫃,殺了老掌櫃…… 他還沒想透徹,神也沒會過來,唐甜的身形在他身邊掠過一陣急風,丟下了一句話:「快!回到茶樓去!」 *** 茶樓上高朋滿座,生意興隆,街上喧嘩熱鬧,人潮熙攘,根本沒有什麼兩樣。 唐甜的雙眼,卻如利劍一樣,刺在街角那賣橘子、棗子、梨子的老太婆處。 那老太婆顯然已十分老邁,她正秤著一斤橘子,給她的客人。 她客人是一個少年,只看得背影,只覺這少年在鬧市中,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 鐵恨秋莫名其妙,他不認為老太婆和少年人的買賣有什麼看頭,但連一向驕傲沉著的蕭七,臉色都有些驚疑不定,除了方覺閒一直置身事外,不聞不問,其他的人,臉上都是緊張之色。 ──這在勦滅黃天蕩,攻打黃八婆老寨時都未曾有過的神色! 鐵恨秋忍不住要問,唐三千卻扯了他一把。 唐三千顯然要比鐵恨秋聰明,她很快地貼在鐵恨秋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們未跟蹤那胖商人前,那少年已在買橘子付錢,那老婆婆已在秤橘子斤兩……現在回來,他們的姿態還未變更。」 鐵恨秋覺得唐三千貼在他耳邊講話,耳垂子癢麻麻的,十分好受,而且聲音很是好聽,一時迷糊了,也沒弄清楚唐三千講的是什麼…… 在唐三千跟鐵恨秋說這句話的時候,唐甜卻敏感地返過頭來,狠狠地橫了唐三千一眼,那眼色充滿了在看一個不是女人的女人講話的那種鄙夷和不屑…… 唐三千連忙垂下首去,站得離鐵恨秋遠遠地…… *** 容肇祖看了一會兒,額角滲出了冷汗,道:「好厲害。」 鐵恨秋引頸伸望,卻瞧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時蕭七點了點頭,道:「厲害,老太婆的秤、站姿、橘子,甚至地上的籮筐,全是殺著,只要少年稍一疏神,就要千洞百孔,血流遍地。」 唐甜卻道:「那少年更厲害。」就沒有說下去了。 這時一向寡言和置身事外的方覺閒,卻說話了:「那少年能牽制住老太婆的殺著,不足為怪,但他還能維護街上全不知情的行人,這才了不起,而且不容易。」他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道:「恐怕連我也沒辦法做到。」 鐵恨秋這才捏了一把汗,原來兩大高手在川流不息的行人大街中作一場靜默的廝殺,而街上的人全不知情。 就在這時,唐甜忽然低低說了一聲:「正點子來了。」 「正點子」才要來?難道這一身殺著的老太婆和能拒泰山膽氣的少年,還不是唐甜要等的人? ──這次唐甜要自己做的會是什麼事?等的是什麼人? 鐵恨秋心裏有著這些疑問。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