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打老虎 | 上頁 下頁 |
| 三二 |
|
|
|
▼第五章 我只不過要你欠我一個情 痛苦的力量是很可怕的。 但貪婪也是一種力量。 ──一種無比的功力。 這功力使杜漸能以一隻手指抵住了莊懷飛那一腿,並以一指轉為五指齊扣,抓住了莊懷飛的腿。 這剎間,莊懷飛是有機會反擊的。 他的腿法本來就是以變化見長。 可是就在這生死關頭,他的腿搐了搐,勁道也洩了洩──也許是因為他的腳已為上風雲撕去了老大的一塊肉,或許是因為他在憤怒和傷心中功力凝聚不足,也許或是因為那一截毒劍,還嵌在他體內,更可能是因為他本來的腿傷一直未好,且日益嚴重…… 總之,他的動作,因而略為遲緩了一下,──只一剎而已。 然而杜漸已不放過,五指如同鋼箍,抓住了他的小腿。 抓得緊緊的。 死死的。 五指都嵌入腿脛骨裏,深深的。 只不過,莊懷飛還有手。 他拔出了體內的劍,一劍刺向杜漸。 杜漸手上仍有劍。 ──半截的劍。 他以斷劍迎擊那濺著血的劍鋒。 兩截劍交加,發出了一陣星火與一聲太息。 兩人已成為近身搏鬥。 苦搏。 惡鬥。 ──兩人不是在過招,而是在拼命。 莊懷飛卻還有一條腿: 右腿。 *** 他很少攻出右腳。 ──他的右腳一直都有點一拐一拐的。 而今他攻出了他的右腳。 他一踢出這一腳,一直為他擔心的鐵手在心裏也不禁為他喝了一聲采: 可惜追命不在! *** 這一腳當然精彩。 所以杜漸還是著了這一腿,整個人便「飛」了出去! 他再也不能一笑殺人。 而是一路噴血的飛了出去,撞碎兩大口魚缸,血水還是從鼻、口、耳裏不斷溢出,又迅即為雨水和缸水沖成淡淡的血漬,他仍一面咳一面笑著說: 「其實……我只是要你欠我一個情──沒想到卻鬧成這個樣子!」 他一面說,一面咯血。 傷勢看來很不輕。 可是,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地知道:他真正的傷,是著了一劍。 劍刺入他右胸。 劍仍嵌在他體內──就跟剛才莊懷飛吃了他一劍的情形一樣: 所以,血沒有流出來。 那把劍可是有毒的。 他很明白自己身上的傷不流血的比流血的更嚴重。 只不過,他手上那半截斷劍也不見了。 那斷劍就插在莊懷飛身上。 ──莊懷飛要傷他,也得付出相當可怕和可觀的代價。 他現在發現自己做錯了三件事。 一,他似乎低估了莊懷飛。 他的戰力和戰志,遠超乎自己想像。 二,他不該殺傷謝戀戀。 這樣做只會使莊懷飛恨絕了他自己。 三,他不應殺了上風雲。 太快殺上風雲使自己孤軍作戰。 他現在情狀很有點凶險。 但他還有一個等待: 一個殺著。 他希望自己這一次沒有做錯,也萬勿看錯。 *** 這次他沒有看錯。 他已聽到小珍陡地叫了一聲:「小心──」 接著就是半聲悶哼。 紅貓的慘呼。 *** 夏一跳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因為他背後給人插了一刀。 那是何爾蒙獨特的匕首。 ──整把刀子,都沒入他體內,只剩了刀柄,像一個蓋子什麼的,捂在他的背心。 *** 殺他的是杜老志。 ──杜老志是米公公一直安排在武功縣裏的伏兵。 他也是杜漸的胞兄弟。 他一直沉住氣。 現在,到他出手、亮相、現身、顯身手的時候了。 他一上來就殺了夏金中。 *** 紅貓「飛」了上去,落下來的時候,莊懷飛兜接住他。 莊懷飛身上的血,流得比他還多。 紅貓倒在莊懷飛懷裏。只說了一句:「對不起……小人……要跟老何他……先去一步了……不能再陪頭兒……走──」 就咽氣了。 何爾蒙跟夏金中,兩個都是由莊懷飛一手提拔起來的人物,他們一個深沉,一個奸詐,但他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們頭兒的事。 更沒有出賣過莊懷飛。 ──對莊懷飛而言,他們是忠誠,可靠。 可是他們都死了。 儘管是一先一後,但都死了。 莊母也含恨而逝。 謝戀戀也奄奄一息。 莊懷飛亦傷重。 ──一切都為了什麼? 在前一刻,莊懷飛還佔了上風,得到了勝利,眼看就可以得到戀戀、護送離離、享用財富、逍遙法外,然而,在這片刻之後,莊懷飛就敗得一塌糊塗,變得一無所有。 *** 不過,紅貓在硬受杜老志一擊之際,仍拍活了離離身上所封的穴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