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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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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翻臉 ▼第一章 風狂得很瘋狂 局面急轉直下。 莊懷飛見謝夢山居然下令殺傷母親,心中大震,不料梁失調竟下了重手,驚急之下,他不顧一切,飛身攻向梁失調。 何爾蒙多年來,一直都是莊懷飛的心腹。 他一向與莊懷飛配合無間。 配合無間的意思有時候是:莊在夜裏讀書的時候他會為頭兒點上一盞燈,莊在口渴的時候他會替他倒來一杯水。 在這時候則是: 既然慘禍已生,當莊懷飛攻取梁失調的時候,他就持刀撲向謝夢山。 ──萬一莊懷飛未能得手,至少他也該先行脅持謝夢山再說。 這叫「分工合作」。 而且也是默契。 *** 「飛流直下三千尺 疑是銀河落九天」 這是李白形容清涼山黃岩瀑布高、急、奇的壯觀。 不過,而今,這詩的第一句的急轉直下,可以形容局勢之變異,第二句的兔起鵠落,是莊懷飛對梁失調、何爾蒙對謝夢山的攻勢與變化。 *** 莊懷飛怒急攻心。 他一向孝順:娘親一手把他養大,年老體弱,多病沉痾,而今還瞎了眼,他在動手之前,將老娘移居山西,便是希望動手時無後顧之憂;他之所以不再當捕快,大撈一筆之後,就和意中人隱居侍奉母親豐衣足食的度餘年,也是一個主因: 他不希望自己辛苦辦案,萬一殉職,到時,不知誰人照顧年邁老母。 沒想到,自己信錯了人,連累了娘。 他平時待梁失調也不薄,就算梁失調為謝夢山這老長官而出賣了他,下手也不應如此之狠,這般的毒。 狠得令他心驚膽顫,意想不到。 他現在也無退路。 他只有急攻。 *** 他撲向梁失調。 他怒目瞪視梁失調。 梁失調一向怕他。 莊懷飛中向在同僚之間都是個有威勢的人。 ──何況他是梁失調的頭兒。 他只求對方一攝、一震、或者一失神,他只要爭取到這剎間,「救母」行動便有勝算。 不是他又料錯了一件事: 他沒料到的是梁失調居然向他撲了過來。 還揮舞著一把深綠色的刀。 短刀。 他的刀很快。 也很怪。 更怪異的是他的眼神。 他不是怕。 也不是狠。 而是: ──他居然在流淚。 一臉是淚! *** 他為什麼哭? 莊懷飛已無暇理會。 梁失調已殺傷他的娘親,而且用的還是「綠刀」──梁失調有「紅綠二刀」,「紅紋刀」殺傷力較大,但沒有淬毒;「碧璽刀」戰鬥力明顯不及「紅紋刀」,但卻塗有劇毒。「青紅雙刃」梁失調以此成名,大家還調笑他的兵器好比是一種大夥兒常喝的湯,就叫做「青紅蘿蔔煲豬蹄」──而今,他竟用有毒的刀刺傷其母! 莊懷飛已恨絕了他。 ──他既已離開了娘親,便正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他下手決不容情。 *** 一個本來就是任職維持治安、保護良善的捕役,對一個羸弱多病,目不能視的同僚之母,竟下得了如此毒手,此人留在世上,尚有何用? 所以莊懷飛再不顧恤。 他一出手就下毒手。 他的毒手其實並不太毒。 他只是人在半空空手去奪梁失調手上的刀。 「毒」在他的腳。 他的腳在他出手前陡然一絆。 梁失調一失神間,給這一絆失了衡。 身體已失去控制,莊懷飛便信手奪了他的刀,一刀刺入他的心口。 *** 中! 就在這一刀扎入梁失調胸膛之際,莊懷飛忽然發現自己錯了。 還錯得很厲害。 ──非常可怕的錯誤。 因為他在半空的角度,猛瞥見梁失調雖然正迎擊自己,但他的娘親並沒有脫困。 他母親還落在另一人手裏。 這個人也是長了一張苦瓜臉。 ──梁失調與之相比,只能算是表情苦、表相苦、表皮苦、皮相苦,這人卻是苦在骨子裏,四大皆苦,無一不苦。 然後莊懷飛隨即發現: 梁失調是給這人推出來的。 ──難怪他好像是衝過來送死的! 這人原一直就在梁失調身後:由於他躲在暗處,使莊懷飛錯以為這只不過是梁雙刃的跟班。 然而不是。 這人才是主謀。 ──殺他母親那一刀,也是在他縱控下扎的。 他顯然是要莊懷飛心亂,並讓他背上這個惡名。 莊懷飛陡地想起這個人是誰了: ──這人是七縣總捕,也是梁失調的師父: 「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抓犯人」的上風雲! 他知道得太遲。 他已殺了梁失調。 ──娘親還在他手裏。 他只有拼! 這時他已沒有後路可以走。 他只有往前闖。 ──拼! *** 他拼。 可是他的敵人不跟他拼。 上風雲笑了。 他的臉那麼苦,相那麼苦,五官也那麼苦,以致他陡地一笑的時候,不像是笑,而是像翻臉一樣。 他一笑便出手。 出手一招。 一招便拍下去。 不是向莊懷飛。 而是向莊大娘。 *** 莊母的背上本來嵌了把匕首 ──淬毒的綠匕。 不過入肉不深。 上風雲這一掌拍落,那一刀便貫穿了莊大娘的背和胸。 血標出。 狂噴。 四濺。 莊懷飛眶眥欲裂,狂吼了一聲。「娘!」 風在外面吹著山。 山上山下吹著風。 刮著雨。 風很狂。 狂得很瘋狂。 *** 人卻更瘋。 更狂。 瘋狂得幾近失去了人性: 泯滅了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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