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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時窮節乃變 他明白鐵手的意思。 ──因為他原本也是個極稱職和極盡職的捕快。 「時窮節乃變,」莊懷飛苦笑道:「樹搖葉落,人搖福薄,人窮志短──咱們曾是戰友,友誼不變。只不過,再見已是敵非友了。」 這時,何爾蒙大概正好計準了時間,怕謝夢山功力一復便要出手搏命,正走過去制住他的異動。 莊懷飛卻向紅貓低聲吩咐道:「你趕快把離離姑娘和她的隨從接到江邊畫舫去,我一旦安頓好這兒的事務,會先把東西送過去,她們先走,我還有些事要料理,叫她別擔心,勿疑慮,別等我。」 夏一跳有點不想離開。 他有點擔憂這兒的局面。 「去吧。」莊懷飛催促道:「這兒我控制得住。」 紅貓只好恭聲躬身而去:「小人走了,頭兒保重了。」 臨走前,他跟何爾蒙打了個招呼。 他的意思大概是:這兒一切都交給你了,你要好好照顧頭兒。 何爾蒙也點了點頭,他的大意是:你放心吧,我會盡力而為,死而後已。 然後他又跟莊懷飛打了個手勢,眼神奇特。 鐵手發現一件事。 一個事實: 莊懷飛雖然領導他的兩名手下何爾蒙與夏一跳作奸犯科,可是,他們彼此之間,十分有默契,互相信賴,而且也很真心關心對方的安危──決非烏合之眾 風狂。 風聲很放,好像是夾雜著蘆笛的急嘯。 紅貓走了,在風嘯中,他走得比雨的腳步還輕。 何爾蒙返身,正要對謝夢山下手,忽聽謝夢山嚷道: 「慢著!」 *** 慢著? 何爾蒙用一雙死人般的眼神,看死人般的看著他,冷淡地道:「你別拖延時間了──說什麼也沒有用,我們頭兒不殺你,已是最大的慈悲了。」 「他慈悲?我卻不一定仁慈哩!」謝夢山以一種他剛才沒有的狠勁兒,道:「小梁豈是他可以收買的人。」 小梁便是梁失調,他是莊懷飛的副手,也是鄉軍的總教頭,一向都很聽命於莊懷飛。 莊懷飛一聽這句話整個人的樣子都變了:他變得很緊張。 像一支箭。 箭也沒那麼緊張。 他像拉滿的弦,弦上欲發的箭,搭著要發射的手指。 「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莊懷飛厲聲問。 「意思?」謝夢山冷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托人偷偷帶走大娘就可以高枕無憂了麼?」 莊懷飛肅容道:「你畢竟是我上級,我不想加害你,但你也別拿我娘的事來開玩笑。」 謝夢山這回反而好整以暇的說:「我早防著你有這一路!你叫梁失調帶你娘先到山西,那便神不知,鬼不覺了嗎?嘿嘿嘿,嘖嘖……」 何爾蒙看見莊懷飛變了臉色,便一個箭步掠前,厲聲喝問謝夢山:「說!你把莊大娘怎麼了?」 「沒甚麼。」謝夢山知道已捏著敵人的要穴了,語音也頓時滋油淡定了起來,「只不過,梁教頭吃我的、穿我的、日後還要靠我的,他自然口裏答應守秘,但卻難免先知會我一聲。」 「你──」 「我也沒怎麼,」謝夢山深知「莊大娘」目前就是他最大的「談判本錢」,「我只是要梁副總把她老人家往我那兒先安頓下來而已。」 莊懷飛一揚手,及時制住了何爾蒙的衝動,也止住了他的異動。 他冷然問謝夢山:「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謝夢山知道自己正反敗為勝,「我要解藥。」 莊懷飛看了何爾蒙一眼。 何爾蒙忙道:「好,解藥,那沒有問題,不成問題。」 莊懷飛卻道:「可是我有個問題。」 謝夢山窒了一窒:怎麼?似乎還未能把局面扳過來!不禁有些心虛,問:「你娘在我手裏你還有啥問題比這還大?」 莊懷飛道:「有。」 謝夢山忙咳了一聲:「你說。」 莊懷飛道:「我怎知道娘是不是在你手裏?」 謝夢山這次笑了。 「這個容易。」他笑說:「我可以證明給你看,我說的是真話。」 「我說的絕對是真話。」 他忽然大大聲的咳了七、八聲! 咳得像一隻狗在啃骨頭。 ──好大好大好多肉好多肉的一根肉骨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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