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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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公子似不大同意:「你急什麼?反正,他而今只知道我和張大媽,餘下三人,他都沒有頭緒,對你們全無威脅。」 在無情背後的人整個人像是鋼鐵鑄成的,說話似鐵棒敲著銅鐘,字字沉重,每字發出後好像還在他胸臆中迴響著,發出砉砉的聲音,沙嘎難聽。 「這個人太危險,決不能讓他活下去。」後面的人一面說話,一面吐著屍氣,「多活片刻都不可以。」 「你怕什麼!你一身火候,早已練成刀槍不入,他已全身受制,移動不得,你還怕他?!」林傲一似乎很是不屑,「剛才在獨木橋時,他不是已招呼了你十七八下,也不見得能放倒你!」 無情聽了,忽然說了一句話:「我會記住你的心意。」 青月公子一聽,怔了一怔,恍惚了一下,也不知他想起了什麼,但在無情身後的冷硬語音,已顯得極防衛,且頗不耐煩: 「他至少會想知道我們是誰,才死得甘心。」他說話的語音像每一個字都全無關聯的,一個字一個字像生鐵硬生生的焊在一起,「我們偏不遂他心願,讓他死了也不知是死在誰的手裏。」 林青月忽道:「我看,不如先把他──」 無情背後的人冷笑。 笑聲亦如刀砍在鐵砧上。 「公子不忍心了?交出真心來了?」 林傲一連忙否認:「我的意思只是……」 他還沒說下去,無情背後的人已截道:「那麼,以絕後患,何不殺了?」 青月公子忙不迭的道:「其實也不急,還是──」 無情背後那人己斬釘截鐵地說:「殺了!」 ──殺了! 就兩個字。 一時間,殺機大盛。 殺意大起。 殺戮在急變中擇人而噬! 「殺了!」 就在無情背後發出屍臭的人叱出這個命令的同時,無情也突然對林傲一的方向喊了一句話: 「韋神君,你──」 「你」下面是什麼話,沒有人知道,只不過,在無情喊出了這一句之際,青月公子忽然皺了皺眉頭。 他皺皺眉心代表了什麼?沒有人知道,至少,在這一刹間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變化成怎麼一個形勢。也許,無情這一聲招呼,才使他驚覺背後有人……可是,就在他蹙眉之際,他背後的人已下了殺手。 那人陡地自袖中掣出一件長形的白色事物來! 無情眼尖,瞥見那是一隻手: 居然是一隻手! ──那人的手中居然拿著另一隻手! 不過,這不是有血有肉的人手。 而是白骨。 一隻只剩下骨骼的人手。 這一隻手骨,就由另一隻瘦骨嶙峋的手拿著,一「手」紮入了青月公子的後心裏去! 林青月整個人,陡地彈了一彈。 在這一刹間,林傲一的臉上,好像有一叢綠水仙花瓣和綠葉,同時綻開在他臉頰上,無情甚至在這刹那間看見,有另一個綠色蝙蝠般的幽靈,在青月公子的頭頂回旋了一下,覆蓋其上,又振翼而去。 在這中招的瞬間,林青月無疑是痛苦的。 但那肯定不是最強烈的感覺。 他著暗算之際,最深刻而直接的感受應是悲憤。 然後他撲地倒了不去,捂胸,汩汩流出青色的血。 在這頃刻間,無情讀出了危機和事實: 一,有人下手殺林傲一。 二,殺青月公子的人正是他的同黨。 三,殺林青月的人也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四,青月公子林傲一的「同黨」可不似他,心狠手辣,斬草除根,幹淨利落,下手絕不容情。 所以;要活命,只有自救。 無情的推論迅速,而且完全正確。 果然,而且是馬上的,有人向他下了殺手! 向他下毒手的人是站在他背後的人。 這「人」一把揪住了他,把他提了上來,他轉過面去,就認出了那下令「殺了」的「人」。 準確點說,這「人」不是人。 而是殭屍。 ──那個在獨木橋上。鬼門關口跟他交過手的殭屍! 那殭屍對他咧咧嘴。 ──這算是笑?還是招呼?或是道別:死亡的告別? 然後,那殭屍就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的手硬得比棺木還堅實。 無情猶記得這殭屍的手和腳:連鋒利、犀利如陳日月的劍、白可兒的刀,也根本不損其分毫! 而今,這手卻以一種猛獸撕裂捕獲品的姿勢發力,無情卻以一種無力拒抗小動物的哀憐去承受。 無情沒有注視這殭屍的眼睛。 因為那不像是活人的眼。 看了只是寒。 ──寒栗的寒。 一種由心底裏發出的「寒意」。 那對眼就像是兩隻精鐵鑄成的暗器,閃爍著寒芒。 無情的頭立即垂了下去。 他抬頭困難,但低頭卻易:只要不用力便自行垂下。 他垂首等死? 不,他低頭的時候,還咕噥了一聲:「『金鐘罩』,是你自己找死的!」 那殭屍正要發力生生扼死他,忽聽這一句,卻聽不清楚,心裏一凜:「嗯?」 但「嗖嗖嗖」三道尖嘯,自無情頸背襟內領口裏,三道急風,三點迅影,已「奪奪奪」分別釘人殭屍的額、喉和胸中! §十 三點盡露 「殭屍」本要發力。 但力已盡。 「殭屍」想要甩掉無情。 可是已來不及。 他現在才發現: 無情有多可怕。 ──他是黏手的: 你一旦惹上了他,惹毛了他,他是甩不掉、擰不脫的。 ──他像是流水。 看來,好像很脆弱無依,但一旦決了岸、崩了堤,那就驚濤駭浪、洪洪發發,天下莫強于此,莫沛於斯! 那柔弱,仿佛是伴隨堅強而生的。 甚至可以說,柔弱只是一種掩飾的外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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